“传我命令！”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声音冰冷地几乎能凝出冰渣。
“让法师团，对着那片雾进行无差别轰炸！”
“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很快。
数十名北风城法师再次集结，对着那片浓雾释放出他们最强大的范围攻击魔法。
流星火雨！
暴风雪！
酸液喷射！
然而，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镇的恐怖魔法，在落入那片迷雾的瞬间，便如水滴汇入大江，连一丝波澜也未曾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领头的老法师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雾……那雾能吞噬魔法！”
沃里克公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时，一阵独特的、他从未听过的悠长轰鸣，突然从迷雾后方呼啸而来，由远及近。
“呜——！”
那声音高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力量感，宣告着一头远古巨兽的到来。
紧接着。
一头通体由黑色钢铁覆盖，吞吐着白色蒸汽的狰狞造物，拖拽着数十节满载物资的车厢，从迷雾中一冲而出。
它稳稳地停在了那片巨大的工地之上。
沃里克公爵，和他麾下所有的铁狼骑士，都呆呆地看着那头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
他们看着成千上万的工人，从那巨兽的“肚子”里，卸下一车又一车的标准化石砖和钢筋。
然后，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流水线般的恐怖效率，将那些石砖和钢筋组装成一段又一段高大坚固的城墙。
沃里克公爵，第一次，对他那坚信了数十年的人生信条，产生了怀疑。
或许，纯粹的武力，并不能碾碎一切。
那头钢铁巨兽，每天都会准时出现。
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工蚁，日复一日地，将海量的物资，从那片神秘的迷雾后方运送而来。
而那座位于峡谷南口的钢铁要塞，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第一天，是地基。
第三天，是高达三米的城墙雏形。
第七天，城墙的高度已经突破五米，上面甚至已经架设起了狰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弩。
沃里克公爵，和他麾下的八千铁狼卫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成了这场宏伟基建的，第一批，也是最忠实的“观众”。
起初，是震惊。
然后，是麻木。
最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蹄，无法踏过那道被堵死的峡谷。
他们无往不利的魔法，无法穿透那片诡异的迷雾。
他们只能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狼，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建起一座足以将他们彻底困死的钢铁牢笼。
军心，开始动摇了。
“大人，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一名百夫长找到了沃里克，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兄弟们已经快一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每天啃着冻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看着对面那些泥腿子，喝着热气腾腾的肉汤，住着温暖的帐篷。”
“这仗……没法打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每天都在挨饿受冻。
而敌人，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吃香喝辣，顺便，再盖个房子。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精神折磨。
“而且，大人。”
百夫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近，军中开始出现了一些……逃兵。”
“他们都是北境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听说那个希望镇，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
“他们……他们宁愿去给敌人修城墙，也不愿意再跟着我们，在这里等死。”
沃里克公爵的身体猛地一震。
逃兵。
他那支以纪律严明着称的铁狼卫队，竟然，出现了逃兵。
这比任何一场惨败，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不用那个女人动手，他自己的军队就会从内部彻底崩溃。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召集所有百夫长以上将领，来我营帐，召开军事会议。”
……
当晚。
沃里克公爵的帅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数十名铁狼卫队的高级将领，围坐在一张简易的沙盘地图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屈辱。
“诸位。”
沃里克公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们，被那个女人，耍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承认失败的冰冷。
“她用一座空城，拖住了我们八千铁骑整整一个月。”
“她用一堵墙，和一些我们看不懂的铁疙瘩，就摧毁了我们引以为傲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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