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门？ 调查组的人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照片，这是三天前你在信访局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要不要给你放大点，让大伙都开开眼？
照片上的李怀德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背景里的信访箱红得刺眼。李怀德的汗 地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在衬衫上洇出片深色的水渍，活像刚被雨浇过。
调查组的人没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把他 进了临时问话室 —— 其实就是以前的工会活动室，墙上还贴着 劳动最光荣 的标语，这会儿看着格外讽刺。侯三胖早就被 来了，正蹲在墙角啃窝头，见李怀德进来，吓得差点把窝头掉地上，嘴里的渣子喷了一胸脯。
侯三胖， 调查组的人敲了敲桌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侯三胖咽了口唾沫，把啃剩的窝头往桌上一放，手往怀里摸了摸 —— 昨天晚上他就觉得不对劲，偷偷把李怀德写的地址纸条塞进了鞋垫。此刻咬着牙抽出来，豁出去似的喊道：都是李怀德指使的！他说只要搞垮钱磊，就让我回保卫科！那报销单是他改的，供应商是他找的，我就是帮他送了趟举报信！这是他写的地址，上面有他的手印！
你放屁！ 李怀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是你自己想报复钱磊，拉我下水！
调查组的人拿起纸条看了看，又掏出那份被涂改的报销单比对，嘴角撇出个冷笑：李副主任，你的笔迹倒是挺有特点，跟鸡爪刨似的。
正闹着，门被推开了，上次那个收了粮票作伪证的供应商被带了进来。这老头一见李怀德，眼都红了，扑上来就要撕他：你个天杀的！五斤粮票就想让我做假证？害我差点被抓起来！
调查组的人赶紧拉开他，老头还在蹦着高骂：你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十斤！还说钱磊是贪官，搞垮他是为民除害！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要不是钱磊当初拒收我的劣质钢材，我也不会......
这话一出，满屋的人都明白了 —— 合着是公报私仇！李怀德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调查组的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迹鉴定报告， 地拍在桌上：李怀德，这是你模仿钱磊签字的鉴定结果，还有你藏在办公室的劣质螺丝钉，跟举报信里说的 钱磊采购的批次 根本对不上号。你还有啥话说？
李怀德瘫在椅子上，像滩烂泥，嘴里念叨着：完了...... 全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红星厂。工人们扔下手里的活，挤在活动室门口看热闹，赵铁蛋踮着脚往里瞅，见李怀德那副熊样，忍不住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活该！当初整钱磊的时候，咋不想想有今天？
就是！ 旁边的小周接话，五斤粮票就想害人？这老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钱磊现在在军工厂可风光了，听说新机枪试射成功，他立了三等功！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李怀德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输了...... 我居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处理结果下来得比谁都快。工业部的红头文件贴在红星厂门口的布告栏上，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李怀德，原红星轧钢厂主任，因诬告陷害、扰乱军工生产秩序，撤销一切职务，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侯三胖，原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因参与诬告，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王建军，红星轧钢厂厂长，因管理失职，对下属诬告行为失察，记大过一次，扣发半年奖金......
工人们围着布告栏，看得眉开眼笑。赵铁蛋念一句，人群就欢呼一声，跟看大戏似的。有个年轻工人还往布告栏上贴了张李怀德的漫画，画里的他长着个老鼠脑袋，手里攥着五斤粮票，逗得大伙直拍大腿，笑声能传到二里地外。
李怀德被带走那天，穿了件打补丁的旧工装，耷拉着脑袋，被两个解放军战士架着走。路过办公楼时，正好碰见王建军出来，这位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昂首挺胸地走了，跟他是团空气似的。
仓库里的老鼠比人还多，李怀德被临时关押在这儿等候移交，刚把铺盖放下，就有只大老鼠从他脚边窜过，吓得他差点蹦起来，差点尿了裤子。以前被他呼来喝去的仓库管理员老陈，现在成了看守他的人，拿着账本敲得 响：李怀德，老实点！再动歪心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怀德看着墙角那堆比他还高的废铁，想起自己以前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日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有，他恐怕也咽不下去这口窝囊气。
消息传到军工厂时，钱磊正在黑土地里收玉米。系统空间的黑土地油亮得很，玉米杆子长得比他人还高，棒子大得能当枕头。他左手掰棒子，右手往筐里扔，动作麻利得像玩杂耍，玉米叶划过胳膊，留下一道道绿印子也不碍事。
老郑扛着锄头进来，咧着嘴笑：小钱，听说了吗？李怀德被移交司法了！侯三胖被开除，王建军也受了处分。红星厂那帮工人放鞭炮庆祝呢，说这是为民除害！
钱磊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玉米棒子 地掉在筐里：哦？是吗？
可不是咋的！ 老郑放下锄头，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说，工业部的处理文件都下来了，据说李怀德在仓库里哭鼻子，还被老鼠咬了裤腿！
钱磊笑了笑，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米棒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把玉米棒子扔进筐里，心里却暗爽 —— 被老鼠咬？这老小子活该，当初关他禁闭时，墙角的老鼠可比这肥多了。
老郑 了一声，扛起锄头：还是你想得开！换作是我，非得去红星厂门口放挂鞭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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