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老也走过来,拉住云杳杳的手。“丫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你看看你自己,脸色白成什么样了?你再消耗下去,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们再试试,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她转身,对几个弟子说:“去把库房里那枚天元续命丹拿来。”
弟子愣了一下。“姜长老,那枚丹药……宗主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姜长老的声音很急,“快去!”
弟子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玉盒回来。玉盒很小,只有巴掌大,但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姜长老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的丹药,有龙眼那么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天元续命丹。”姜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天剑宗开宗祖师留下来的,一共只有三枚。前两枚已经用掉了,这是最后一枚。”
她把丹药喂进林寒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金色的光芒从林寒的喉咙里蔓延出来,顺着经脉往下走。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痕迹颤了颤,缩回去了一点。但只是缩回去一点。丹药的力量在混沌腐蚀面前,像一把小刀面对一头巨兽——能砍出一道口子,但杀不死它。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黑色的痕迹又开始蔓延,比之前还快。
“没用的……”姜长老的声音有些绝望,“连天元续命丹都压不住……”
大殿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林寒身上那些黑色的痕迹,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蔓延,像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沈岳站在林寒床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云杳杳。“你来试试。”
姜长老愣住了。“宗主——”
“让她试试。”沈岳的声音很沉,“再拖下去,林寒就没了。”
姜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退到一边,给云杳杳让出位置。云杳杳走到林寒床边,低头看着他。大师兄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她伸出手,又缩回来。不是犹豫,是在想怎么演。她不能让人看出她太轻松,也不能让人看出她在伪装。
“杳杳啊。”姜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要试?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确定。”云杳杳说。她伸出手,握住林寒的手。
大殿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几个长老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她拉开。剑无锋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姜长老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微微发抖。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云杳杳的掌心涌出来,沿着林寒的经脉往里走。那股力量很奇怪——不是灵力,不是仙力,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东西。它很柔和,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但在这股柔和的力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力量。那股力量所过之处,黑色的混沌腐蚀像遇到火的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被驱散,是被吃掉——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这是——”一个长老惊呼出声,往前迈了一步。
几个长老同时动了。他们的手已经抬起来,灵力已经在掌心凝聚。他们不知道云杳杳在做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一个十五岁的亲传弟子,身上有这种力量,这不正常。
“住手!”沈岳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在大殿里炸开。
几个长老的手僵在半空。沈岳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谁都不许动。”
“宗主——”一个长老想说什么。
“我说了,谁都不许动。”沈岳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你们想害死他们吗?”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慢慢放下手。云杳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手。她握着林寒的手,那股温和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身体。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紧紧抿着。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云杳杳,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看着她紧握林寒的手。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用自己的命,换林寒的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云杳杳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但她的手没有松开。林寒身上的黑色痕迹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从胸口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手臂,从手臂退到指尖。最后,那些黑色的痕迹从林寒的指尖挤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寒的呼吸平稳了。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苍白中带着一点血色,胸口的凹陷也恢复了一些。他还没有醒,但他的脉搏已经稳了,心跳也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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