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头好疼。”
古砚辞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铁锤狠狠敲过，疯狂旋转的眩晕感让他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等......这是哪？”
视野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黑，空气沉闷、粘稠，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像是特有的微热塑料味。
“小柔？墨璃？”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眉心，却感觉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可当指尖触碰到脸部的边缘时，传来的不再是皮肤的温润，而是一种冰冷、坚硬且带有微妙弧度的金属触感。
那是磨砂铝合金混合碳纤维的质感。
古砚辞的大脑停滞了零点一秒，随后，某些沉睡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
他双手颤抖着扶住那个“脑袋”的边缘，使劲向上一推，紧接着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顺着惯性向后一仰。
喀嚓。
随着一声机械卡扣弹开的轻响，游戏主机的微光让他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咳！咳咳咳！”
肺部贪婪地呼吸着略显干燥的空调冷风。
古砚辞呆呆地坐在那张人体工学电竞椅上，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造型科幻、正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神经连接头盔。
“......我，我下线了？”
古砚辞僵在椅子上，大脑由于长时间的神经连接还没能完全恢复逻辑。
他低头看向桌面，原本整洁的电脑桌此时狼藉一片，三四个淡蓝色的空管散乱地滚着。
那是高浓度的定制型营养注射液，专门供那些准备在全息网游里“爆肝”长期在线的职业玩家使用。
“等等......这不是我之前用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古砚辞猛地转头，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在他右侧的折叠床上，居然躺着另一个人。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呼吸均匀，脸上也戴着一个同款的全息头盔。
但诡异的是，她的头盔边缘延展出一根银白色的信号转换线，末端极其精密地接插在古砚辞刚刚摘下的那个头盔侧槽里。
“老、老妹？！”
古砚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是老方的亲妹妹，方小柔家里那个平日里古灵精怪、却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的学霸小跟班。
“她怎么在这儿？她也进去了？！”
古砚辞一下子慌了神，身体由于着急而显得有些不协调，差点从电竞椅上摔下来。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封印崩塌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艾文那拼命追杀方小柔的背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妹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古砚辞立马想要去摘老妹的头盔，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这时，他瞥见了压在主机箱上的一张鹅黄色留言卡。
那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由于匆忙而留下的潦草。
爸、妈：
哥哥和砚辞哥哥已经在游戏里断联整整四周了，维生舱报警器响了三次。
我等不下去了。
我已经向学校请了假，通过非法桥接的方式强制切入他们的坐标区域。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
如果你们看到这张卡片，说明我还没出来。不要断电，等我。
——方小雨
“四周......”
古砚辞死死盯着那个数字，想起了虚空之塔内玩家们提供的情报，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是对上了......”
“不过.....老妹是强制切入的，她没有合法身份，进去了被系统当成异端清除怎么办......”
古砚辞又看了一眼那根紧紧连接着两个头盔的数据线。
“该死的！”
他是想过回来，但不是这样一个人回来！
古砚辞猛地抓起头盔，眼神重新变得狠戾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老妹，咬了咬牙，再次将那冰冷的金属罩扣在了脸上。
“女神......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快点显灵吧......”
【系统重连中......】
【账号角色封禁中。】
“该死，开什么玩笑？！”
古砚辞看着眼前那一圈圈刺眼的红色告警光环，急得差点在电竞椅上蹦起来。
耳边不断传来冰冷的系统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角色“古特雷斯·德·科尔多瓦”处于逻辑坍塌区域，无法承载意识上传。】
【请在角色状态恢复正常后再次尝试。】
“恢复个锤子！等在那儿老子就真的嘎了！”
古砚辞的视线在头盔投射出的虚幻界面上疯狂扫视。
老妹那根银白色的信号线正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微光，那代表她的意识正处于极其不稳定的“非法潜行”状态。
突然，在他的视界最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带着点复古像素风的灰色方框一闪而过。
【游客模式（Guest Login）】
【备注：该模式下无法调取任何既有角色存档，仅提供基础物理反馈，死亡即永久强制下线。】
“游客登陆......”
古砚辞瞳孔微缩。
这原本是开发商留给那些暂未购买维生舱的玩家体验场景用的。
没有技能、没有等级，甚至连个像样的面板都没有，进去之后基本就是个战力为5的渣渣。
但对于现在的古砚辞来说，这是唯一的独木桥。
“不管了！拼了！”
他猛地伸手，由于现实中肌肉的剧烈颤抖，他精准地虚空点中了那个灰色方框。
【确定以游客身份登录《远征：剑与剑16》？】
【警告：检测到当前硬件已连接非法数据桥，您的意识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撕裂风险。】
“老子这辈子撕裂的事儿干得多了，不差这一回！”
古砚辞咬紧牙关，重重地按下了确认键。
嗡——！！！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百倍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只有吸管粗细的管道里疯狂挤压，现实中那盏微弱的白炽灯光迅速远去。
眼前的黑暗只持续了零点五秒，随后，系统的提示音重新响起。
【欢迎玩家进入「归墟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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