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军对着王小小伸手：“小智这个混小子，他说老大说过香烟是硬货，有它，吃喝拉撒都有着落了。小智的老大就是你～”
王小小骂骂咧咧打开斜挎包，拿出一包华子递给他，还给了五包牡丹，三包大前门。
王小小嘀咕：“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才不给呢！”
王德军：“你爹还好吧！”
王小小点点头：“两个月前，我才见过他，好吧！”
王德军皱眉：“我和搭档要调到前线边防，调令已经下来，去西部第三军当副师长，这次调动军官，基本上打过老美或者打过阿三的军官。原因我们都是知道，境外百万敌军在等着。”
王德军抽了口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年有个电影叫《军垦战歌》，放的就是开荒的事。小慧看了三遍，非说要去新疆开拖拉机。”
王小小面瘫着脸：“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先去把西湖看了再说。”王德军把烟灰弹在炕沿上，“开拖拉机不急，先长见识。”
王小小对知青下乡没意见，不表态。
但是慧慧不行，王小小：“去年五伯母不是说亲自教她电台破译吗？”
王德军忍着头疼，也无奈的说：“媳妇嫌弃慧慧笨……”
王小小握着杯子，杯子碎了：“你们凭什么嫌弃慧慧？你们真正用心教过她吗？？她六岁过来随军，她照顾你们，照顾一岁的小智，你那是还不是团长，要在岗位守着，五伯母更加不着家，照顾到了初二。你们给她启蒙了吗？”
王德军看着天花板：“所以我不是安排了吗？慧慧带着小智回到族里，”
王小小狐疑问：“五伯母去年说教慧慧的时候，也想教别的学生，不会教了吧！？”
王德军眯着眼：“教了。”
王小小：“不会想收徒吧！”
王德军笑眯眯说：“她想收，我说了要么一起收，好好教闺女，要么一起不收，不然离婚。即使现在不能离婚，但是我直接除族，你不在族里了。”
王小小：“所以五伯母是故意不在家的？”
贺瑾插嘴道：“五伯母教的学生，人品怎么样？我理解五伯母，她不是不爱慧慧，一个擅长破译的人，面对一个对破译完全没有天赋的女儿，那种挫败感是真实的。或者慧慧的天赋不在电台破译这一块。”
王德军：“我问过慧慧，慧慧说人品优秀。”
王小小怒道：“小瑾漏了一个问题，没人真正站在慧慧的角度，问她被母亲嫌弃时有多疼！！！
她喜欢妈妈，以妈妈为骄傲，努力成为妈妈，但是五伯母失望、嫌弃、失落，那慧慧呢？
五伯，你的脑子不会看不出这个问题。五伯母即使不要慧慧这个学生，有千万种不伤慧慧的方法，你们没有这么做，只是残忍的说她没有天赋。”
王小小喃喃说：“老鹰带小鹰，不是推下悬崖就不管了。风是它挡的，方向是它指的，等小鹰翅膀硬了，它才飞到前面去。”
王小小把那句谚语说完，声音轻了下来：“可你们把慧慧推下悬崖，连风都没帮她挡。”
王小小跳下炕，冷冷看着五伯：“五伯，我以少族长的名义，命令你，明天你去和五伯母沟通，，绝对不能让慧慧心中产生‘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不值得爱’这种思想。
五伯母可以嫌弃慧慧没有天赋，天赋不应成为否定孩子的工具，更不是情感暴力的遮羞布。”
她没有等王德军回答。她不需要他回答。二伯说，她只要下命令，他们不许完成。
可慧慧被推下悬崖的时候，谁替她挡风了？
谁给她指方向了？
她妈在旁边看着她往下掉，嘴里还念着“飞得不行”。
她爸在团部守着，等她摔到谷底才想起来要把她送回老家。
老鹰不是这么当的。当爹妈不是这么当的。
她这是想起亲爹，不能带她随军，她爹每周一封信，教她怎么和长辈相处，怎么做事，怎么处理人际纠纷，告诉她部队的规则，告诉她当兵的，最怕什么？
看过这群二百五的家大人，不管是丁爸、贺爹、贺妈……她才深深体会了她亲爹是个好爹。
还有丁爸对她来说是完美的爹，对旭哥，丁爸就68分，不能再多了，如果不是旭哥有颗赤子之心，他们父子早就成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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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小饭桶们在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锅。
一口锅里煮着海鲜玉米面粥，蛤蜊、虾米、螃蟹腿在米汤里翻滚，撒了一把姜丝，腥味压下去了，鲜味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
另一口锅里炒着海螺肉，花花往里面扔了一把干辣椒
军军站在灶台边上，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蛤蜊粥，用勺子搅了搅，凉了，端去给林芝。林芝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接过碗，拉着军军的手不放：“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丁远山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碟炒海螺、一碗海鲜粥、三个窝窝头。
他拿起窝窝头，掰成小块泡在粥里，慢慢嚼着。
丁旭坐在他旁边，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枚军功章。
丁远山用筷子敲了敲丁旭的碗沿：“行了，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吃饭。”
丁旭把军功章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端起碗，大口喝粥：“爷爷，我跟您商量个事。”
丁远山没抬头：“说。”
丁旭顿了顿：“王巍说后天走。我和军军、漫哥、光光头，跟他们的车去湛江，然后坐火车北上。年前得赶回东北。我走之前，您还有没有什么跟我说的？”
丁远山放下筷子，看着孙子，眼神不一样了。
去年他眼睛里是空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现在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打了鸡血的热闹，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的光。
“有。”
丁旭坐直了。
丁远山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就是你，不需要成为我，成为你大伯，成为你爹，即使是一个小兵，也有小兵的勋章，你自己去撞，撞破了头别怕，撞出一条路来给我们看。”
丁旭没说话，他把爷爷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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