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书房里的灯光依然亮着。袁一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疲惫地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上市筹备工作进入关键阶段，连日的加班和持续的压力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陈婉月轻轻推开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进来。她注意到丈夫眼下的阴影比前几日更深了，眉头也不自觉地锁着。
“喝点安神茶吧，里面放了枸杞和菊花。”她把茶杯放在书桌一角，轻声说道。
袁一凡勉强笑了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谢谢。你怎么还没睡？”
“看你书房灯还亮着，就想着过来看看。”陈婉月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袁一凡长叹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市筹备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今天券商又提出要补充三季度财务数据，财务部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作为负责人，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
“可是你的身体更重要。”陈婉月担忧地说，“昨天半夜我醒来，发现你还在书房工作。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袁一凡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疲惫：“有时候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工作上的事，担心哪个环节会出纰漏。”
陈婉月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冰凉：“一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遇到困难，我们也一起面对。记得我们刚认识时你说过的话吗？你说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后，才明白家庭比事业更重要。”
袁一凡抬起头，对上妻子温柔的目光，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是啊，我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为上市努力，我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我理解你的责任感，但也要学会适当放松。”陈婉月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吧，就我们两个人。思语可以去她爷爷奶奶家住一晚。”
袁一凡犹豫了一下：“周末还要和券商开视频会议...”
“就一个下午，好吗？”陈婉月坚持道，“你需要换换心情。”
最终，袁一凡还是答应了。周六下午，陈婉月特意挑选了一个离家较远的湿地公园。初冬的公园里，落叶铺满了小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袁一凡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陈婉月挽着他的手臂，慢慢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着：“记得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这样散步。那时候你工作也没这么忙。”
“是啊，”袁一凡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时候周末都会陪思语去游乐场，晚上一起看电影。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动。袁一凡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他轻声说，“为什么这次的压力会这么大。以前技术部遇到难题时，我也经常加班，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过。”
陈婉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责任太重了。”袁一凡继续说，“公司上市关系到所有员工的利益，我不能让任何人失望。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想到某个细节可能出问题，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你最近总是凌晨两三点还在书房？”陈婉月心疼地问。
袁一凡点点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不如起来工作。”
“这样不行，”陈婉月坚定地说，“从今晚开始，十一点前必须休息。我可以陪你聊聊天，或者给你读点轻松的书，帮你放松心情。”
袁一凡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婉月。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垮了。”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陈婉月靠在他肩上，“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你知道吗，思语昨天偷偷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了，因为你好久没有陪她玩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袁一凡心上。他愣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我真是个失败的父亲。”
“不，你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陈婉月握紧他的手，“只是暂时被工作困住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夕阳西下，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袁一凡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凝重。
当晚，陈婉月果然在十一点准时来到书房。她手里拿着一本散文集，微笑着对还在工作的袁一凡说：“该休息了。”
袁一凡看了看时间，无奈地保存了文件：“好吧，听你的。”
卧室里，陈婉月靠在床头，轻声读着书中的段落。她的声音温和悦耳，袁一凡躺在床上闭目倾听，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庭院里...”陈婉月读到一半，发现袁一凡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替他盖好被子，关掉了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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