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城峰电子技术部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袁一凡坐在电脑前，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眼睛下方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他已经连续第三天加班到深夜，倒不是因为工作有多繁忙，而是不想太早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袁总监，这是上周的测试报告。”助理小张轻轻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袁一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提不起精神。自从上周刘美娟闹事之后，袁思语连续几晚都被噩梦惊醒，哭着要找妈妈。他不得不整夜陪着女儿，白天又要强打精神来上班。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行政部经理李曼丽探进头来：“一凡，现在方便吗？”
袁一凡点点头，示意小张先出去。李曼丽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袁一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这么明显吗？”
“何止明显，”李曼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里满是关切，“上周的部门例会你就心不在焉，今天又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咱们共事这么多年，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当个听众。”
袁一凡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他和女儿的合影上。照片里的袁思语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的他们，还是个完整的家。
“我离婚是因为妻子出轨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曼丽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不久。”袁一凡深吸一口气，“肖珂云出轨了她的大学同学，被我当场撞见。”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李曼丽的眉头渐渐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吗？”
“我也以为很好。”袁一凡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直到发现她晚归时身上的陌生香水味，手机里永远清空的聊天记录，还有我妈住院时，她借口逛街，实际上是和那个男人去旅游。”
他说着，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副本，推到李曼丽面前：“这是离婚协议，她签得很干脆，大概以为能和新欢双宿双飞。”
李曼丽快速浏览着文件，当看到“女儿抚养权归男方”和“女方净身出户”的条款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居然就这么签了？连女儿的抚养权都不要？”
“她当时觉得边晨东会娶她。”袁一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可惜那个男人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而且根本没想娶她。”
“真是个混蛋！”李曼丽忍不住骂出声，随即又压低声音，“那现在呢？她后悔了？”
袁一凡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把上周刘美娟上门闹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袁一凡报警把刘美娟赶走时，李曼丽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做得好！这种人就该这么对付！”
她的反应让袁一凡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李曼丽一直都是个温婉知性的女人，很少会这么激动。
“你别误会，”李曼丽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我最看不惯这种自己犯了错还要倒打一耙的人。肖珂云和她家人也太过分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又折回来，像是压抑着怒气：“一凡，我知道这话可能不该说，但你真的太惯着他们了。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把这些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肖珂云的真面目。”
袁一凡摇了摇头：“我不想做得太绝，毕竟她是思语的妈妈。”
“可他们考虑过思语吗？”李曼丽反问道，“孩子才四岁，他们这样闹，考虑过对孩子的伤害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袁一凡心中最痛的地方。他想起女儿夜里惊醒时哭喊“爸爸妈妈不要吵架”的样子，心脏一阵抽搐。
“说实话，”他低声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思语。她总是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李曼丽的语气柔和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和思语。至于肖珂云和她家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感情。”
她走到饮水机旁，给袁一凡接了杯温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接送思语上下学，或者偶尔帮你看护孩子，我都可以。”
袁一凡接过水杯，温热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朋友的真切关怀。
“谢谢。”他轻声说，“其实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只是偶尔会觉得，五年的感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李曼丽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记得你们刚结婚那会儿，全公司都在羡慕你们。每次公司聚餐，你都要提前离场去接肖珂云，我们还笑你是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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