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养小宇吧,我也把你送进养老院,所有费用我来负责,可以吗?”
白母既感动,又悲痛,在床上哭抽了,根本平复不下来,良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请好好对待我的孙子。”
“我会的。”
她给白母留了一笔钱,也跟她交代说过几天,养老院的员工会来接她。
从房子里出来,她来到白司宇面前,蹲下身,温柔地抚摸他脑袋。
白司宇抬头,那单纯的眸光里泛着空洞的灰暗,沉沉的,淡淡的,仿佛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的情绪。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好多,下巴变尖了,眼窝变深,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
他见到许晚柠的第一句,说:“阿姨,我爸爸很爱我妈妈,他没有杀我妈妈。”
许晚柠听到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话,心里好像被刀割一般疼痛,眼眶红了,点了点头:“阿姨也相信,不是你爸爸干的。”
“可能是吴叔叔,我妈的前男友……”
许晚柠摸摸他冰凉的脸蛋,“警察已经查过他了,他已经出差一个月了,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白司宇沉默了,不再说话。
“跟阿姨去京城好不好,以后,阿姨做你的妈妈,替你妈妈来爱你,疼你,照顾你。”说着,她声音哽咽了。
白司宇一言不发,微微侧头,把脸靠在她掌心里,空洞无光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她,两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她手掌里。
许晚柠看到他的眼泪,才明白,从他爸妈出事到现在,他都没哭过,没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她才明白,痛到绝望是不会哭的,精神和躯壳早已分离。
他灵魂已跟着父母去了,留下来的是没有知觉的肉体罢了。
许晚柠撑起伞,牵着他的手,走在雨中。
夜幕降临,一高一矮远去的背影逐渐没入黑暗里,消失在大雨中。
只留下一片凄静。
驰家所有人都支持许晚柠的做法,待白司宇如家人。
他在京城读书,也在驰家生活,按部就班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使命,认真学习,健康成长。
沈蕙和白旭的案子,因为找不到凶手而石沉大海,警察更多是怀疑白旭谋杀了沈蕙,再畏罪自杀,缺乏证据,也就没有放更多精力和心思去追查。
时光如流沙,在拳指间不经意地流失。
白司宇不辜负许晚柠和驰曜的栽培和疼爱。
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国防大学,还没毕业就申请去参军,在部队完成学业,一步步往上爬。
在特种部队训练过,也去过国外维和,退伍之后,在国外创办了跨国安保公司。
虽是私企,但背靠国家,在一些战乱地区保护国内的大型企业,例如矿产资源,石油资源,电力,水力,以及出海在外的一些国家大企业。
有些战乱地区会对国有资产出手,国家不方便出手时,就会全由他的安保公司介入,也有些出国谈业务的企业家,明星,名人,政治人物等等,都需要用到他的安保维稳。
他这些年,在部队,在外国,不常回家。
安保集团的业务也逐渐趋向稳定,他也有打算把业务扩展到国内,在筹划了一段时间后,国内的分公司也要落地。
四月,临近清明,他回国了。
下了飞机,他没有回晚曜苑,直奔分公司视察。
收到消息的分公司副总——程蕊,带着公司所有人员工来到公司大厦的一楼大堂迎接。
他踏入公司大门的一瞬,看到所有人毕恭毕敬,语调一致,颔首大喊:“欢迎白总来公司视察。”
白司宇顿足,脸色骤然沉下来,冷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浑厚洪亮的嗓音夹杂着愤怒,“很闲吗?谁让你们浪费时间,在这里搞这种形式主义的?”
全场噤声,所有人不安的视线落到程蕊身上。
程蕊走过去,眉宇间透着中性的英气和女性独有的韵味,同样在部队训练过的她,态度也格外的硬:“给你最热烈的欢迎仪式,我还做错了?”
程蕊是他战友的妹妹,也是合伙人之一。
他冷声问:“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程蕊沉默了,眼神黯下来,望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黑色便装,搭配着一双黑色短靴,挺拔健硕的身躯隔着衣服也能透着澎湃的雄性力量,他五官硬朗帅气,因为常年不爱笑,给人一种极其冷酷且危险的感觉。
他手腕总是带着那个十年不变的百元电子表,拎着那个用了十年、且只能装得下几套衣服的黑色背包。
他讨厌热闹,讨厌烦嚣,喜欢独来独往,行事作风低调而务实。
即使是安保集团的创始人,身边没有司机和助理,开的车也是十几万的国产新能源,生活更是秉承了在部队里习下的良好作风。
程蕊深呼吸一口气,吞吞口水道歉:“对不起。”放下话,她转身对身后的员工说:“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该干嘛干嘛去。”
员工们也被上司冷厉且强势的气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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