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亭收敛了眼底的寒意，有点无奈地耸耸肩膀，“我知道分寸，你就放心吧。”
韩部长摆摆手，开始赶人。
霍正亭也没再逗留，回到办公室后不久，下周前往羊城公干的批示便下达了下去。
条约委员会副司长沈毓作为重要领导参与公干，条约委员会的几个干事也要一同前往。
唯独陶蓉，被命令留守条约委员会。
以前每次有涉外谈判、条约的签署和换文这种重大公干活动，必有陶蓉，这也是陶蓉自诩是司里的得力骨干，能每次炫耀的来源。
她几天前就得知了羊城外事公干的事，早就和单位不少同志炫耀这次依旧能去。
还妄图去了好好立功，顺便取代被隔离调查的沈毓成为副司长。
现在正式的任务批示下来，陶蓉天都塌了，脸颊火辣辣的疼，总觉得周围同事都在笑话她。
而反观沈毓，不仅没被停职调查，还作为重要主事领导被派去公干。
陶蓉心里极度不平衡。
不过她在不平衡，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居然是她举报的我！”沈毓听完霍正亭的话，眼神骤然变得危险。
霍正亭点点头，“她本来对你这个位置信心十足，哪成想你突然被调回来了。小毓，虽然我这次给了她一个小教训，但陶蓉野心大，保不齐下次还会整什么幺蛾子。
你要小心，平时你多盯着她一点。”
沈毓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满脸寒霜，“我是她的顶头上司，要对她做什么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她敢举报我，就要做好翻船后没法翻身的准备。”
霍正亭亮得惊人，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沈毓气势逼人，舌战群儒，在谈判桌上和外宾寸步不让、精彩博弈的画面。
霎那间，霍正亭的眼神不可自控地变得痴迷，满是恋慕。
他忘了，小毓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
一周后，76年的春季广交会落下帷幕。
今年开年红，各个省都拿下了比去年年底更多的订单，浙省和清县更是大大大丰收。
信心满满地来，硕果累累地回。
连续几天林卫国和傅霄的脸都要笑烂了，逢人就暗搓搓炫耀自家的订单和棠清妤这个业务骨干。
尤其爱逮着闽省的赵钱和金前途炫耀，两人气了个半死，后面直接窝在招待所不肯出来，林卫国还骂他俩玩不起。
闽省在广交会期间没少花心思想抢浙江的单子，可惜浙省的同志在见识过棠清妤那说出花的销售话术后，全都学了几分聪明。
不仅没能让闽省抢到单子，反过来抢了闽省不少订单。
闽省那个气，那个憋屈啊，硬是拿浙省毫无办法。
广交会结束就迎来广交会的表彰大会。
地点在羊城宾馆大宴会厅。
主席台上挂了国旗，放着伟人画像和广交会会标。
后方挂了一条长长的大横幅：热烈表彰广交会出口创汇先进入个人/集体
一大早各个参展单位的代表就入席了，人坐不下，清县只有棠清妤和苗主任来。
苗主任特意穿了身新衣服，嘴角已经咧到了脑后跟。
“棠啊，听说今年新增了一项表彰，出口创汇先进集体，嘿嘿，你说咱清县能不能得这个奖励？”
棠清妤挑眉一笑，笑得意气风发。
“肯定有。”
“嘿嘿~”苗主任美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嗳，快看，他俩就是清县的，这回清县一次拿下四百多万近五百万美元的订单，一个小县城能搞到这么多单子，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这回收获最大的怕就是清县了。”
周围左右不少单位的负责人暗搓搓议论开。
苗主任乐开了花。
嘿嘿，这回他们清县和清县的产品在各省可算出名了。
“那就是牛马大队的知青棠清妤吧？这丫头嘴皮子利索，牛马大队这个队名也奇葩，估摸着他们队神人挺多。”
“清县那个鱼罐头挺受欢迎，我之前去采集材料，走到清县那块，闻着那味道馋得口水直流挪不动步，就是不知道他们那鱼罐头内销不？太想吃了，吸溜~”
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被棠清妤听进耳朵里。
之前卖鱼罐头效果那么好时，她就萌生出了建立鱼货加工工厂的念头，独家秘制配方，老外喜欢，国人肯定也喜欢。
再加上后年就改开了，到时候国民经济高速腾飞，民生质变，人均可支配收入也会上涨，做什么都挣钱。
旋即棠清妤转头笑盈盈对后面馋鱼肉罐头的同志道：“这位同志，我们清县水产食品厂有专门内销的鱼罐头和其他水产品加工食品，大概年底可以销往浙省各地的供销社。”
苗主任呲着的大牙收了收，一脸问号地看了眼棠清妤。
他们啥时候有了个水产食品厂？
他这个主任怎么不知道？
棠清妤继续道，“我看你手上拿着照相机，应该是报社的记者同志，专门负责记录广交会的精彩瞬间吧？
我们参展商为国家创汇，你们的功劳也不小，你们负责鼓舞士气，增强社会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更是指导生产的政策风向标，引领全国工厂进行技术革新。
这就是我们县最受外宾欢迎的鱼罐头，送你和你的同事尝尝鲜，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也请你给我们产品提一提意见。”
棠清妤从公文包里掏出七八盒鱼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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