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发现，硬杀杀不完。”
天道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
“有智慧的诡异越来越狡猾，它们学会了躲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利用人的恐惧和负面情绪隐藏自己。我一旦出手太重，很容易波及无辜的人。”
“所以我换了个法子，诱导它们内斗。”它说。
“我悄悄放大那些有智慧诡异的贪婪和猜忌，让它们觉得对方的地盘里有能让自己变强的宝贝，让它们为了争夺怨气最浓的区域大打出手。 ”
“那阵子，每天都有诡异在互相吞噬，死在同类手里的诡异，比被我抹杀的还多。”
“原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天道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直到第一个诡异……就是那个跳楼的年轻人。它不知怎么回事，力量涨得飞快，不仅吞噬周围的同类，还开始吸收世界本身的负面能量。我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它找到我的本体，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攻击我。那能量带着很强的侵蚀性，像是能直接污染规则。我拼尽全力抵抗，却还是被它打碎了本体，囚禁了起来。”
光团的光芒黯淡下去。
“它取代了我的位置，成了新的天道。从那以后，它就开始扭曲这个世界的规则，把诡异当成了世界的主流，还不断去侵蚀其他世界……”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之前那种怯懦的颤抖，显然那段被囚禁的经历，给它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林凡听完，沉默片刻，转头对卡蜜拉递了个眼神。
卡蜜拉会意，抬手一挥，一道黑暗能量锁链从虚空浮现，拖拽着一团不断挣扎的血色光团，正是被林凡关押的诡异世界天道。
“既然它说不清，那就让它自己说。”
林凡指尖泛起混沌色的光芒，不等那血色光团发出嘶吼，便直接将力量探入其中。
搜魂术发动的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在林凡、卡蜜拉与原来天道的面前出现。
画面里，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边啃着油腻的炸鸡，一边刷着手机上的彩票信息。
他嘴角挂着口水，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整个房间散发着酸腐的气味。这是诡异天道还是人时的样子。
画面切换，他在一家小超市里打工，却总在收银台后打瞌睡，老板喊他整理货架，他磨磨蹭蹭半天不动弹。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王啊，我知道你家里难，才给你留着这份工，你上点心行不行？”
他却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老东西，就知道说教，不就给几个破钱吗？”
又一幅画面：他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手里攥着刚领的工资，全换成了酒。
想起白天老板那句上点心，他越想越气，觉得是在羞辱自己。
走出酒吧时，脚下一滑，从旁边商场的台阶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石墩上，血流了一地。
弥留之际，他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符合绑定条件……是否绑定怨魂系统？绑定后可化身为诡异，复仇、变强，甚至掌控世界……”
“绑！妈的，谁欺负我，我都要杀了他！”这是他生前最后的念头。
画面最后，是他化作诡异后，先拧断了超市老板的脖子，又在系统的指引下，一步步吞噬其他诡异，最终找到原来的天道，用系统给的规则污染打碎了对方的本体……
画面消散，血色光团彻底失去了动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原来的天道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响。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那段记忆有点乱……原来是被那个系统的力量影响了。”
它终于想起来，第一个诡异能突然变强，根本不是什么吸收负面能量，而是有系统在背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
林凡收回手，看着那团彻底沉寂的血色光团，对原来的天道问道。
“现在诡异世界的本源在慢慢修复，秩序也在重建。你要不要回去？重新做那个世界的天道，把它好好经营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色光团就猛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我不回去！”
“外面有系统！”它急促地说道，光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个诡异天道就是被系统弄出来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系统？我怕了……我就在混沌珠里待着，这里很安全，有大人在，系统肯定不敢进来……”
它一边说，一边往卡蜜拉身边凑了凑，像是在寻求庇护，那副模样，活像只被惊到的小兽。
林凡看着它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那段被系统产物取代、囚禁的经历，是真的把这道天道吓破胆了。
“行吧，那就留下吧。”他只好点头，“混沌珠里空间大，你可以找个地方自己待着，也可以跟着小玉他们学学怎么放松，别总想着那些糟心事。”
金色光团立刻欢快地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
卡蜜拉这时看向林凡，轻声问道。
“那诡异世界怎么办？没有天道主持，重建的秩序怕是很难稳定下来。”
“总会有新的天道诞生的。”林凡望着空间核心那片流动的星云，语气平静却笃定。
“世界的本源还在，规则的根基没断。等它彻底修复，天地间的秩序之力会自然凝聚，最终孕育出契合那个世界新规则的天道。”
卡蜜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仿佛能透过混沌珠的壁垒，看到那个正在新生的世界。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抽芽的草地上。
或许，这就是世界最坚韧的地方。
无论经历多少毁灭，总会在废墟上，重新长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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