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耶遗迹的风渐渐平息，空气中狂暴的能量余波慢慢消散，只剩下古老石缝间渗出的丝丝凉意。
卡蜜拉坐在祭坛的石板上，睫毛轻轻颤动，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
林凡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里先是一片茫然，像是迷失在数千万年的时光缝隙里，过了好几秒才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林凡脸上。
“还没缓过来？”林凡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卡蜜拉，你还好吗？”
卡蜜拉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了两下，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她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林凡，眼神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眼前这个人类，不仅拥有碾压自己的力量，还救了自己一命，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光明能量，正与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和谐共存，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你……”卡蜜拉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等离子火花的温热触感，“我体内的能量……”
“先别急着管那个。”林凡打断了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卡蜜拉抬起头，眼眸微微眯起，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感应到的迪迦气息，还有你一直想找的那个‘负心汉’，其实早就不在了。”
林凡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刺耳，“现在在地球上的那个叫大古的年轻人，只是继承了迪迦本尊留下的一具躯体和部分力量而已，他不是真正的迪迦。”
卡蜜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至于迪迦本尊……”林凡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宇宙逍遥快活呢？或许在某个星球晒太阳，或许在跟别的宇宙的强者打架，又或许……他早就把你们这档子陈年旧事给忘了。”
“忘了？”卡蜜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
数千万年的等待，数千万年的怨恨，支撑她从沉睡中醒来的执念，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个她爱了又恨了无数岁月的人，早已不在原地，甚至可能早已将她抛之脑后？
她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祭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达拉姆和希特拉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俩还站立在原地，刚才林凡和卡蜜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大姐头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卡蜜拉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了。”
她看向林凡，语气缓和了许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放心吧，我不会再带着他们去找那个叫大古的人类麻烦了。”
听到这话，站立在原地的达拉姆和希特拉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对迪迦的恨意不减，但大姐头的吩咐，他们向来是不敢违抗的。
卡蜜拉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两个，刚才吸收了些光明能量，体内力量变化不小，去旁边适应一下新的力量吧，别在这里碍事。”
“是，大姐头！”两人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应道，看了一眼卡蜜拉和林凡，识趣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祭坛，找了个远处的废墟角落开始打坐调息。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力量确实变得更加凝练，甚至多了一丝奇异的韧性，显然是拜刚才那道白光所赐。
祭坛上只剩下林凡和卡蜜拉两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露露耶遗迹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这场跨越千万年的恩怨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你想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吗？”卡蜜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默认了她的提议。
于是，卡蜜拉缓缓讲述起来。
从远古时代，他们四人，她、迪迦、达拉姆、希特拉，作为黑暗巨人共同统治的岁月讲起。
讲到他们如何在露露耶并肩作战，如何分享胜利的喜悦。
讲到她对迪迦那份炽热而纯粹的爱恋，以及她眼中迪迦曾经的温柔。
最后，讲到迪迦如何被幽怜说服，选择了光的力量，如何背叛了他们，将他们封印在这片黑暗的遗迹中……
她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哽咽，时而愤怒，时而悲凉。
数千万年的时光，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血腥与荣光，也带着背叛与伤痛。
林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他能感受到卡蜜拉话语中那份复杂的情感，爱恨交织，早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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