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极北冰原的风雪都被这场厮杀搅得失了章法。
原本平整的冰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东北方向那处丈许深的坑洞还在冒着丝丝白气，是丁胜的双色剑气轰碎冰层后留下的，洞壁上凝结的冰晶带着被灼烧的焦黑边缘。
西侧三根三人合抱的冰柱拦腰断裂，断面参差不齐，冰碴上沾着黑色的血渍——那是墨老的幽冥盾被击碎时，溅出的死气侵蚀后的痕迹。
更远处一片数丈宽的黑色区域最为诡异，那里的冰雪早已被毒雾腐蚀成墨绿色的黏液，黏液下的冰层如蜂窝般溃烂，连寒风掠过都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丁胜拄着双色长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的粗布短褂早已被划得破烂不堪，左肩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还在渗血，淡金色的血液刚涌出就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珠，顺着手臂滚落。
这是刚才墨老的噬魂匕擦过留下的伤，匕首上的死气虽被他用气血逼出，但伤口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阴寒，让他左臂的活动都有些滞涩。
不过金刚体的恢复力确实霸道，他小腹处那道更深的伤口，是墨老用幽冥爪抓出的血痕，此刻已经结痂，新生的淡金色肌肤在风雪中泛着细密的光泽，连疤痕都在缓缓淡去。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墨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相比之下，幽冥宗这位金丹后期的长老状态要糟糕得多。
墨老拄着那根骷髅拐杖，身体晃得像风中残烛，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杖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他的黑袍被剑气划开数道裂口，露出里面同样发黑的肌肤，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每咳一声，身体就会剧烈抽搐一下。
那黑色血液落在冰面上，竟能滋滋腐蚀出细小的坑洞——这是丁胜双色剑气中的阳刚之力在他体内作祟，金灵令牌的烈阳之力与水令牌的净化之力交织，正像两把尖刀，不断撕裂着他的经脉。
“咳咳……小子，你真以为老夫奈何不了你？”
墨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被疯狂取代。
他在幽冥宗苦修五十年，好不容易爬到长老之位，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别说万炼金丹，连神魂都要消散在这极北冰原，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墨老突然松开拐杖，枯瘦的右手探入怀中，从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血丝，血丝中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比噬魂匕浓郁十倍的死气，连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丁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颗珠子里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冰灵巨兽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
“这是老夫耗费百年修为炼制的‘死气珠’。”
墨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当年为了炼它，老夫屠了一座千人城，取了九百九十九个生魂炼入其中。今日，就让你这小子，成为它最后一道养料！”
话音未落，墨老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精血，精血尽数落在死气珠上。
那珠子瞬间如饿狼般吸收了精血，表面的血丝骤然亮起，原本沉寂的死气疯狂涌动，珠子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墨老将体内剩余的七成死气全部催发，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他周身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注入珠子。
随着死气的注入，珠子爆发出耀眼的黑光，黑光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吞噬力——周围的风雪被瞬间吸向珠子，连远处的碎冰都腾空而起，在珠子前方汇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直径越来越大，很快就达到了十丈，漩涡中心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触手表面布满了倒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丁胜抓来。
丁胜甚至能听到自己身后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冰面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裂纹朝着四周蔓延——这死气珠的吞噬力，竟然能影响到大地的根基。
“丁胜，受死吧！死气漩涡！”
墨老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猛地将死气珠朝着丁胜掷去。珠子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刚飞出数丈就轰然炸开，那十丈宽的漩涡瞬间暴涨到二十丈，无数触手如暴雨般落下，将丁胜的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
丁胜的心脏狂跳，他很清楚，这是墨老的最后一击，也是最拼命的一击。闪避已经来不及了，这漩涡的吞噬力足以将他的气血都吸走。
硬接的话，就算是金刚体，被那些死气触手缠住，也要被腐蚀成一堆白骨。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用踏雪步强行突围？
不行，漩涡的范围太大；用水令牌凝结冰墙阻挡？之前的水墙连墨老的光柱都挡不住，更别说这死气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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