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林阳的声音从食道中闷闷地传来，“告诉我，噬渊的心脏在什么位置？”
宋知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推算：“根据阵盘显示的灵力分布……噬渊的心脏在它的胸腔正中央，偏左一点。你现在在食道中段，再往前就是胃，然后穿过膈肌就能到胸腔。”
林阳没有回话，开始在噬渊的食道中艰难地前进。
每移动一寸，碎空剑就会在食道壁上留下新的切口，噬渊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将盆地底部搅得天翻地覆。
终于，林阳穿过了食道，掉进了噬渊的胃里。
胃里的消化液是黑色的，腐蚀性极强，林阳的衣服和皮肤一接触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痛传来。
他连忙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然后踩着胃壁向上爬，找到食道与胃连接处上方的膈肌。
碎空剑刺入膈肌，切开一个口子，林阳挤了过去。
胸腔。
噬渊的胸腔比腹腔宽敞，里面充满了暗红色的雾气。
林阳环顾四周，看到了那颗巨大的心脏——它像一座小山，表面覆盖着粗大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
心脏的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封印符文——那是剑渊老人留下的封印力量，还没有完全消散。
“找到了。”林阳举起了碎空剑。
噬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的神识疯狂地冲击林阳的大脑：“停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力量！财富！寿命！我可以做你的仆从！不要杀我！”
林阳没有理会，一剑刺入心脏。
剑尖没入心脏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心脏中喷涌而出，那是噬渊三千年吞噬积攒的生命精华，此刻全部涌入了碎空剑，又通过碎空剑涌入林阳的体内。
林阳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撑爆了。
那些灵力太过庞大，太过纯净，他体内的经脉被撑得剧烈扩张，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但他咬紧牙关，疯狂地运转残剑经，将涌入的灵力压缩、提纯、储存到丹田和经脉中。
修为在飙升。
化神境后期巅峰。
化神境大圆满。
半步炼虚。
炼虚境初期。
炼虚境中期。
突破到炼虚境中期的时候，灵力终于不再涌入。噬渊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胸腔中的暗红色雾气开始消散。噬渊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带起一阵巨大的震动。
林阳从噬渊胸腔的伤口处爬了出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和消化液，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明亮得像两颗星辰。
他的修为，从化神境初期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达到了炼虚境中期。
而碎空剑……林阳低头看去，剑身上几乎布满了裂纹，银光黯淡，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如果再使用一次，这把剑很可能就会彻底碎掉。
但至少，现在封印暂时稳住了。
噬渊的核心部分死了，其他封印节点的压力会大大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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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边缘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妖兽们的攻势突然减弱了——噬渊死亡后，魔气的源头消失了，被污染的妖兽失去了疯狂的驱动，开始四散奔逃。
战无极一拳砸碎了最后一头妖兽的脑袋，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他的三个师弟都挂了彩，但没有人受重伤。西面的洛清河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灵力消耗过度。北面的柳如烟靠在石壁上，灵剑插在地上，右手在微微发抖。
苏婉儿正在给伤员疗伤，她的法力也快见底了，但还是咬牙坚持。
“林阳呢？”战无极问。
没有人回答。
这时，盆地底部的黑雾开始消散，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林阳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但他的步伐沉稳，眼神平静。
“林阳！”苏婉儿第一个发现了他，惊喜地叫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盆地底部。他们看到林阳一步步走上来，身后是一具巨大的尸体——噬渊的躯干，像一座倒塌的山。
战无极看着那具尸体，瞳孔剧烈地震动。
噬渊的修为，至少相当于炼虚境巅峰。林阳一个人，杀了一头炼虚境巅峰的上古魔物？
林阳走到众人面前，将碎空剑插回腰间，环顾了一圈。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头妖兽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三十多个修士，大部分都受了伤，但没有一个人死亡。
“做得好。”林阳说，声音有些沙哑，“大家都做得很好。”
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无极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你杀了那头东西？”
林阳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
战无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对林阳行了一个战天宗最隆重的礼。
“战天宗战无极，”他的声音没有任何不甘，只有真诚的敬佩，“从今天起，我欠你一条命。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的三个师弟面面相觑，然后也单膝跪地，跟着行礼。
林阳皱了皱眉：“起来。不必这样。”
但战无极没有起来，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阳：“我战无极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了。不是因为你的修为——你之前化神境初期的时候就敢一个人下去，我就服你了。现在你杀了那头东西，救了所有人的命，我更服你。你要是愿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战无极的大哥。”
林阳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战天宗首席弟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比我大吧？”
“大哥不看年龄，看本事！”战无极说得理直气壮。
洛清河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走过来，抱拳道：“林兄，我也是。之前万道争锋大会上我就觉得你厉害，今天彻底服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柳如烟没有跪下，也没有抱拳，但她的眼神和林阳对视的那一刻，林阳看到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敌意彻底消散。
她说：“我欠你的，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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