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酒店大门,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正好靠边停下。前排乘客拎包下车,刑天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去金鼎苑小区,麻烦快点。”
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窗外霓虹一晃而过。刑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
……谁会盯上莫寒?
那个换位男?可那人早被保安轰出去三次,连她家楼号都未必记得准。
她平时独来独往,同事关系简单,连邻居都只点头打招呼。
真有仇家,不至于等到今晚才动手。
他正琢磨着,眼角余光扫过窗外……路两边的招牌、绿化带的样式、甚至街角那家修表铺的卷帘门,都陌生得很。
可他明明半小时前才走过一遍。
“师傅,”他探身往前,“这路……是不是绕远了?我刚才回来时,走的不是这条。”
司机头也不回:“抄近道,省十分钟。”
刑天没再吭声。本地人认路,本该信一信。
可越往前开,越不对劲。
路灯熄了,店铺关了,连行人和电动车都不见了。柏油路两旁只剩荒草和铁皮围挡,风一吹,哗啦作响。
“师傅,”刑天声音沉下来,“这哪是近道?倒像是……没人走的野路。”
司机喉结动了动,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又干涩:“快到了。”
话音未落,车猛地刹住。
刑天抬头,眼前是一片灰扑扑的工地。塔吊静默,钢筋裸露,几栋半拉子楼房黑黢黢蹲在夜色里,像几具没盖棺的棺材。
司机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一条土坡小径,转眼没了影。
刑天没急着下车。他摸出手机,先拨给丁佳瑾,报了莫寒家详细地址,只说:“有人盯梢,立刻联系分局,派人在金鼎苑南门接应,保护她安全。”
丁佳瑾那边只问了一句:“你人呢?”
“我在路上,但可能要晚点到。”
“明白。人我盯死,你顾好自己。”
刑天没多说,挂了电话,又拨通莫寒。
听筒里传来她压低的声音:“我刚下楼买云南白药,发现身后有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跟着。我直接跑进保安亭,现在和老张叔一起在监控室,门反锁了。”
刑天望着车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慢慢吐了口气。
……圈套早挖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饵不是他,是莫寒。
她没独自回住处,是怕万一那人闯进家里,自己孤身一人应付不来。
莫寒给刑天打电话,说那伙人还在小区外围转悠,迟迟不走。粗略数了数,约莫五六个,面目不清,来意不明。
刑天立刻叮嘱她:“别离开保安亭,就在那儿待着,最安全。我已叫人赶过去了,等他们一到,你就没事了。”
“你现在在哪儿?”她问。刑天嘴上说马上过来,却迟迟未现身……莫寒不是愣头青,一听就明白,怕是路上出了岔子。
“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刚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结果车开偏了,把我拉到了这个生地方。”
听她声音发紧,刑天反倒笑了下:“别慌。我什么样,你还没真正见过呢。”话音未落,电话已挂断。
刑天心里清楚:这事,冲的就是他本人。
对方盯莫寒,不过是调虎离山;把她当饵,把他引出来,再往这荒地里一丢……环环扣得严实。至于图什么,答案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推开车门,脚踩上松软的泥地,抬眼扫了一圈。
远处,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影。他们身后,几支火把插在土里,火苗噼啪跳动,把整片废弃工地照得半明半暗,连钢筋裸露的断茬都泛着冷光。
“谁让你们来的?带我来这儿,图个什么?”刑天站在车头前,声音不高,也没抬高嗓门,只平平静静问了一句。
人群稍静,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从后头踱了出来。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刑天,总算见着真人了。”他开口,语气像老友叙旧。
“你是哪位?”刑天又问一遍,眼神没动。
年轻人轻笑两声:“名字不重要。你记不住,也用不着记。但你肯定记得我爹……森哥,就是你亲手送进去那位。”
刑天眉梢略抬,心下了然。
原来是那帮漏网的旧势力。
“你爹都蹲牢里了,你还跑出来晃?”他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替他报仇?”
“你心里有数就行。”年轻人活动下手腕,侧身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把长柄砍刀。刀身泛着火光,亮得刺眼。“你人在香江时,我拿你没辙;可你自己送上门来魔都……这账,今天得清一清。”
话音刚落,他掂了掂刀,刀尖朝下,缓缓抬起。
刑天盯着那刀刃,忽然笑了一声:“跟你爹一样,莽得挺可爱。砍了我,你就能逃?还是能活久一点?”
年轻人脸色一沉:“我不杀你。我要你躺着喘气,跪着求饶,往后想起今天,连做梦都打哆嗦。”
刑天笑得更响了些:“孝心可嘉啊。你爹进去了,你们东躲西藏,老鼠钻洞似的,居然还能摸清我的行踪?”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过去,“说说看……是天天蹲点,还是碰巧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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