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恶客临门(军统追杀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二月初五。澳门,十月初五街,“广发客栈”。
连日阴雨,客栈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秦书婉坐在窗边,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擦拭着一把保养良好的勃朗宁手枪。何彩珠在一旁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林曼丽则守在门口,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着走廊。王天风躺在里间的床上,伤势虽有好转,但仍虚弱不堪。
营救王天风的行动虽然成功,但也彻底激怒了“笑面虎”和其背后的“鬼影”。澳门风声鹤唳,“鬼影”的眼线如同猎犬般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客栈已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的转移。但王天风的身体经过此前的折磨已经无法承受长途跋涉,新的安全屋也尚未落实。
“书婉姐,”何彩珠压低声音,“子弹只剩二十发了。‘昌记’老板那边说,最近查得严,补给送不进来。”
秦书婉眉头微蹙。弹药匮乏,伤员需要照料,外面强敌环伺,形势严峻。
“再等两天,”她沉声道,“等老王情况稳定些,我们从水路走,去路环岛东边的疍家棚暂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伴随着店老板惊慌的阻拦声和几声粗暴的呵斥!
“军爷!军爷!使不得啊!楼上住的都是本分客人……”
“滚开!奉命搜查逃犯!”
是北方口音的官话!不是澳门本地的警察或“鬼影”的人!
秦书婉瞳孔骤然收缩!何彩珠和林曼丽瞬间绷紧身体,握紧了武器!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三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礼帽、面色冷峻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掏出一本证件一晃,语气冰冷:“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奉命缉拿要犯!所有人不许动!”
军统!他们竟然直接找上门了!而且是从上海派来的行动组!动作如此之快!
秦书婉心中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起身:“几位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少废话!”为首特务厉声打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瞬间锁定里间床上脸色煞白的王天风!“王天风!果然是你!拿下!”
另外两名特务立刻拔枪冲向里间!
“砰!” 何彩珠毫不犹豫,率先开火!一名特务应声倒地!
“动手!”秦书婉低喝,手中勃朗宁同时喷出火舌!另一名特务肩膀中弹,踉跄后退!
为首特务反应极快,闪身躲到门后,拔枪还击!
“砰砰砰!”
狭小的房间内顿时枪声大作!木屑纷飞!墙壁上瞬间布满弹孔!
“从后窗走!”秦书婉一边射击压制,一边对何彩珠喊道!
何彩珠会意,一脚踹开里间后窗!窗外是狭窄的防火巷!
林曼丽奋力扶起虚弱的王天风,将他推向窗口!
“一个也别放跑,抓活的!”门外的特务头子咆哮着,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增援到了!
“手榴弹!”秦书婉对何彩珠喊道!
何彩珠咬牙,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M24型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奋力扔向房门!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和硝烟瞬间吞噬了门口!惨叫声响起!
“走!”
趁此间隙,何彩珠率先跳窗,在下方的垃圾堆上翻滚卸力!林曼丽将王天风推下,何彩珠在下面接住!秦书婉断后,对着烟雾弥漫的门口又扫射一梭子,随即翻身跃出!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防火巷,混入街上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身后客栈方向枪声、爆炸声、警笛声响成一片!
“去码头!抢船!”秦书婉当机立断!陆路肯定被封锁,只有水路有一线生机!
她们沿着小巷拼命的狂奔!王天风伤口刚止血又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人也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全靠何彩珠和林曼丽架着跑!
刚冲出巷口,迎面撞见一队闻声赶来的葡澳警察!
“站住!不许动!”警察举枪呵斥!把枪放下,把手举起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绝境!
秦书婉眼中闪过决绝,正要拼死一搏——
“砰!砰!” 突然,侧面屋顶传来两声精准的枪响!两名葡澳警察的帽子应声飞落!吓得他们慌忙趴下找掩体!
“这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一条更窄的暗巷中传来!
是“昌记”老板!他手持一把步枪,正在屋顶掩护!
秦书婉来不及多想,立刻带人冲进暗巷!
“跟我来!”“昌记”老板从屋顶跳下,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甩开了追兵,最终来到内港一处偏僻的小渔码头。一艘破旧的机动舢板正发动着引擎等在那里。
“快上船!去大屿山(香港)!那边有人接应!”“昌记”老板急促道,“军统这次来了一个行动组,带队的是‘判官’崔铎!他是陈恭澍的心腹,手段毒辣!澳门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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