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如同温水般包裹全身,却没有带来任何空间移动的实感。更像是坠入了一条由柔和光线构成的河流,意识在瞬间被拉长、稀释,又迅速重新凝聚。
程心最后一个跃入光涡,却第一个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触感。她踉跄一步站稳,立刻回头,看到慕青虹扶着快刃、灵刃、地听、符医相继从身后一个缓缓收缩的淡金色光圈中浮现。
传送结束。光圈彻底消失,他们所在的空间再无退路。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时失语。
这里不像回廊浅层区那些破碎、混乱的平台。他们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地面”上,地面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微微发光,踩上去有种奇异的弹性。头顶没有星空,也没有天花板,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仿佛由亿万颗细微沙尘构成的漩涡星云,那些“沙尘”闪烁着银、金、蓝、紫等种种色泽,缓慢地流淌、汇聚、分离,如同一条倒悬的时光之河。
最令人震撼的,是散布在这片广阔空间中的“东西”。
那是一座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庭院”。
有的庭院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栅栏围成,内部生长着奇异的、枝叶会随时间流速不同而变换颜色的植物;有的庭院看似简单的沙地,但沙粒自动组成不断变化、蕴含信息的复杂图案;有的庭院悬浮着无数缓慢旋转的几何体,它们碰撞、组合、分离,演绎着某种抽象的数学之美;还有的庭院中央是一口不断涌出清澈液体(非水)的泉眼,液体流出不远便蒸腾成氤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光影变幻。
所有的庭院都笼罩在一种静谧、悠远、同时又充满无形张力的氛围中。时间在这里呈现出明显的不均匀性:程心能看到不远处一座水晶庭院里,一株植物的花苞在几秒内完成绽放、盛开、凋零、结果的全过程,而旁边沙地庭院里的图案变化却缓慢得如同地质运动。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复杂的信息“气味”,那是无数历史片段、规则实验、生命数据沉淀交融后的气息。程心胸口的暗金棱晶与生命结晶同时传来强烈的悸动,既有回到“家”般的亲切,也有面对浩瀚未知的敬畏。
“这里……就是时光之庭?”地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母亲’系统用来……观察时间、实验规则、培育可能性的地方?”
“更像是一个时光的‘花园’或者‘实验室’,”符医环顾四周,医疗仪器的扫描界面上一片混乱的读数,“时间流速差异极大,规则参数局部可变。在这里待久了,我们的生物钟和生理机能可能会紊乱。”
快刃勉强站稳,挣脱慕青虹的搀扶,自己调整着呼吸。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没有看到明显的威胁……但感觉很不对。太安静了,太……完整了。窃光者没有追来?还是它们进不来?”
慕青虹蹲下,手指轻触地面。她的印记对环境的感知最为敏锐:“地面蕴含着很强的秩序基底,排斥高熵存在。那些窃光者,尤其是最后那个规则层面的‘大手’,可能确实被暂时挡在外面了。但这里绝非安全之地。程心,密钥有没有进一步的指引?凯恩在哪里?第三重考验是什么?”
程心闭目感应。进入时光之庭后,之前获得的导航密钥并未消失,而是融入了她双星系统的共鸣之中,持续指向一个方向。她睁开眼,指向这片广阔空间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比其他庭院都要庞大、结构也更加复杂的庭院轮廓,庭院中心似乎有一座低矮的建筑。
“在那边。密钥的最终指向……还有,我能感觉到一种非常古老、非常疲惫,但又非常坚韧的‘守望’意志,从那边传来。”程心顿了顿,“和我们在信标里听到的凯恩遗言……感觉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那就过去。保持警惕,注意周围时间流速异常区域,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慕青虹起身,重新整队。
团队朝着那座中心庭院前进。行走在乳白色的发光地面上,周围的静谧和那些自行运转的奇异庭院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质感”在变化:有时脚步轻快,仿佛时间在加速推动他们;有时又步履沉重,如同陷入粘稠的时间泥沼。必须时刻调整节奏,适应这种不均匀的流动。
沿途经过一些庭院时,他们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庭院里封存着一场壮丽的超新星爆发,但那爆发被凝固在最为璀璨的一瞬,仿佛一幅永恒的立体画卷;另一个庭院里,无数光点演绎着一个简单生命种群从起源到灭亡的亿万种可能分支,如同快速播放的进化树;还有一个庭院,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脉动的、半透明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引起周围空间规则的轻微调整。
这些都是“母亲”系统巅峰时期,对时间、生命、规则进行干涉和研究的遗迹。如今,它们仍在无人照看的情况下,依靠残存的协议自行运转,有些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差或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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