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程心:“不过,如果像这位程心小姐这样,能明确感知并描述其方向性甚至情绪……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们堡垒里,或许有一个人,你们可以见见。”
“谁?”程真问。
“‘老矿镐’,堡垒里最老的勘探员,也是最早一批发现‘顽石堡’这个天然空洞的人。”铁砧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尊重,“他在风暴眼和星环深处钻探了大半辈子,脑子有点……被太多规则乱流冲刷过,说话颠三倒四,但有时候会冒出些谁也听不懂,事后想想却有点道理的话。关于‘石头低语’,他提得最多。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带点好酒(堡垒自酿的替代品)去找他聊聊,他住最靠近岩壁的那排旧集装箱里,门口挂着个生锈的矿镐。”
这无疑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一个常年接触星环深处、可能对惰性规则和古老残留有特殊感应的老人。
“我们会去拜访他。”程真记下,“另外,关于‘织网者’近期在星环,特别是‘寂静涡流’附近的异常活动,‘断层岩’是否有更新的情报?我们之前观察到,似乎有‘造物主’级别的单位在附近出现。”
探针调出了一些更新的、但也更加模糊的观测数据碎片:“最近一周,我们对‘寂静涡流’方向的被动监听,捕捉到了几次异常的、大规模的规则扰动。不是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有序的撕裂’或‘强制的锚定’。但因为距离太远,干扰太强,无法确认细节。至于‘造物主’单位,我们没有再直接观测到,但外围几个侦察点报告,在通往‘寂静涡流’的几条主要引力航道附近,‘织网者’的自动哨站和巡逻密度增加了三倍以上,并且布置了新的、我们无法识别的干扰场。”
“像是在为什么大动作清场和做准备。”慕青虹皱眉道。
“很有可能。”回声面色凝重,“结合你们带来的关于‘回响之骸’和‘引路人’的情报,‘织网者’或者‘引路人’很可能正在计划对那个封印做些什么。那绝对不是好消息。”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双方交换了更多关于星环内其他抵抗团体(如“碎星者”、“余烬”)近况的零散信息,以及“织网者”雇佣的海盗势力活动的新规律。最终,在明确了物资交接和技术验证的详细时间表后,会议结束。
下午,物资交接在“老仓库”旁的空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石匠亲自监督,几名“断层岩”的成员将程真他们标记的合金板材、能量导管、传感器组件等,用简陋的悬浮托盘运送到希望号和坚韧号旁边。韩修和慕青虹带着几名“摇篮”幸存者,仔细检查每一件物资的规格和状态,同时开始着手进行初步的修复工作。
程真则带着程心,拎着铁砧友情提供的一小罐堡垒自酿的、味道浓烈刺鼻的“替代酒”,按照指示,走向堡垒最边缘那排依附在岩壁上的、显得格外陈旧和安静的集装箱住宅区。
在一个门口果真挂着一柄巨大、锈迹斑斑的矿镐的集装箱前,她们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矿石粉尘、陈年机油和某种草药味道的古怪气息,还有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哼唱声。
程真抬手,轻轻敲了敲锈蚀的金属门板。
哼唱声停了。过了好几秒,一个沙哑、苍老、仿佛带着岩石摩擦质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吐字有些模糊不清:
“谁啊……打扰老头子听石头唱歌……”
程真推开虚掩的门,昏暗的光线映入。集装箱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拥挤却奇异的“洞穴”,墙壁上钉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样本、古老的星图碎片、手绘的、线条扭曲如同疯人呓语的地图,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机械零件。一个头发几乎掉光、满脸深深皱纹、皮肤呈现出不正常暗灰色的瘦小老人,蜷缩在一张堆满杂物和毯子的旧座椅里,手中摩挲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奇异石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浑浊,但在看到程真和程心时,尤其是目光落在程心身上时,那浑浊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异样光彩。
“老矿镐前辈,”程真将那小罐酒放在门口一个相对干净的小桌上,语气平和,“我们是新来的,铁砧头领说,您对‘风暴眼’深处的石头最了解。我们有些关于‘石头低语’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老矿镐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着,看了看那罐酒,又看了看程真,最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程心身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新来的……味道不一样……特别是这个小姑娘……身上有光……和那些铁壳子的光不一样……也和石头的光不一样……怪……”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程心:“你……听到它们在哭了,对不对?那些埋在最深处的……最老最痛的石头……”
程心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是的,老爷爷。我听到……很沉重,很悲伤,好像在呼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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