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破败死寂的城市街道上疯狂颠簸前行,引擎的嘶吼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喧嚣。李静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指关节绷得发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力眨眼甩开,紧紧盯着前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障碍——废弃的车辆、游荡的丧尸、坍塌的建筑残骸。
后视镜里,孙启静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车外那个可怕的世界,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偶尔泄露出几声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而最让李静心碎的是身旁的施龙。他瘫在座椅里,头无力地仰靠着,脸色是一种令人恐慌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口鼻间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他苍白的下巴和衣襟上留下暗红色的刺目痕迹。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让他无意识的身体随之晃动,牵动着李静紧绷的神经。
“施龙……坚持住……我们快到了……马上就到家了……”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既是对昏迷恋人的鼓励,也是支撑自己不要崩溃的唯一信念。她不敢去想施龙伤势的具体情况,那汹涌的鼻血和瞬间的昏迷,分明是精神力严重透支乃至反噬的征兆,这在末世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归途并非一帆风顺。来时清理过的路径,短短时间内又游荡来了新的丧尸。听到引擎的轰鸣,这些不死生物本能地围拢过来。
“啊!前面!”孙启静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只见福保路路口,十几头丧尸被车辆的声音吸引,摇摇晃晃地汇聚过来,试图阻挡去路。
李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坐稳了!”
她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皮卡车发出咆哮,如同蛮牛般直接撞了上去!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丧尸的残肢断臂和污血砸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视线。李静猛地开启雨刮器,在污血涂抹的玻璃上刮开两道扇形的视野,油门丝毫未松,车辆碾过倒在地上的躯体,继续前冲。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水系治疗者,而是一个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出重围的战士。冰冷的目光,紧抿的嘴唇,以及那不顾一切的驾驶方式,都让后座的孙启静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
穿过混乱的凯旋利车市边缘,再次驶近滇池国际会展中心那庞大的阴影时,李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心那些变异血雀,也担心会有新的尸群被吸引。
幸运(或者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爆炸和战斗的动静,也或许是别的未知原因,会展中心广场外围的丧尸似乎稀疏了一些。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将车速提升到极限,轮胎摩擦着地面,在空旷的广场上划出急促的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拨零散的丧尸,朝着海埂大坝的方向亡命飞驰。
就在皮卡车轰鸣着冲上海埂大坝相对平坦的路面时,李静一把抓起了车上那个破旧的、与烤羊基地特定频道联通的对讲机。
“基地!基地!这里是李静!收到请回答!over!”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电噪音后,对讲机里传来了吴明沉稳而急切的声音:“李静!收到!你们在哪里?情况怎么样?over!”
“我们在海埂大坝!正在返回!施龙重伤!昏迷!重复,施龙重伤昏迷!需要紧急医疗准备!”李静几乎是吼着报告,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对讲机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吴明更加急促、但依旧竭力保持镇定的指令:“明白!坚持住!我们立刻接应!保持频道畅通,报告你们的位置!”
……
曙光基地,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梁晨在听到吴明转述的瞬间,脸色骤变,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强烈的担忧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通知下去!一级战备!打开大门!医疗组!立刻到门口准备!”梁晨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施勇!梁荣华!带上武器,跟我去坝口接应!”
“是!”众人轰然应诺,整个基地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基地大门被迅速打开,郭平伟和祖川带着人在门口紧急构筑简易防御工事。干妈和王雪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绷带、清水和基地储存的、由林晓辨认出的具有微弱治疗效果草药。莫北宸和荀艳蓉组织普通队员维持秩序,安抚因此产生的些许骚动。
梁晨、施勇、梁荣华三人跳上一辆越野车,引擎怒吼着冲出基地,朝着海埂大坝的方向疾驰而去。施勇双眼赤红,紧握着拳头,周身隐隐有失控的电弧跳跃,他不敢想象自己哥哥此刻的状况。
……
皮卡车终于冲下了海埂大坝,进入了相对熟悉的西山片区。李静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基地所在山峦的轮廓,以及那条通往家园的、他们亲手清理出来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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