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夜收到林望辰让她继续监视的指令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寂渊星轨道上的黑烬舰队。
三天前她发回那份报告时，舰队的编组已经接近尾声。
此刻再观察，整个集结过程彻底完成了。二十七艘泰坦战星中，十六艘被编入远征序列——一艘一级泰坦战星、五艘二级泰坦战星、十艘三级泰坦战星，按三列纵队整齐排列在寂渊星轨道上。
留守的十一艘泰坦战星，其中包括两艘一级泰坦战星，足以维持寂渊王对这片星域的基本控制。
除泰坦战星外，远征编队还囊括了约六十艘次级泰坦级别的移动战星，以及数不清的附属舰船。
蚀夜的传感器粗略估算了一番，T5级别星舰的总数达到了八十万艘，在寂渊星轨道上铺展开来，像一条金属的洪流将整颗星球包裹其中。
她最初以为远征编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开拔。毕竟这样一支规模的舰队，光是制定航线、分配跃迁序列、协调各编队的启程时间，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参谋部忙上好几周。
但寂渊王显然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远征编队在轨道上安静地停泊了不到两天。第三天凌晨，第一艘泰坦战星启动了引擎。
蚀夜的传感器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舰队的动向。十六艘泰坦战星没有分散驶向多座星门，而是以那艘一级泰坦战舰为轴心，全部编队统一驶向寂渊星赤道上空最大的一座军用星门。
蚀夜并不意外。
到了T5级别的星门科技，吞吐量早已不是瓶颈。
一座标准军用星门的一次完整激活，足以将数十万艘星舰连同其质量场一并送入超空间网道。
分组跃迁是多星域联合作战时才需要的调度手段，而对寂渊王来说，这场远征只有一个目的地，一次跃迁足矣。
一级泰坦战舰率先没入星门。星门激活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那是超空间网道入口的标准辉光，没有任何异常。
战舰舰体被光芒吞没的同一瞬间，五艘二级泰坦战星紧随其后。
紧接着是十艘三级泰坦战星、六十艘次级泰坦、八十万艘T5附属舰船，编队以精确到毫秒的间隔鱼贯而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钢铁洪流被吸入一个发光的深渊。
从第一艘泰坦入网到最后一艘后勤舰消失，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蚀夜全程监控着那座星门的激活全过程。她没有尝试拦截，她的任务是侦察而非交战。但她的情报网络远不止寂渊星轨道上的这几艘隐身侦察舰。
寂灭星域内的每一座大型星门，过去三个月里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那些星门是黑烬文明几千年经营的交通节点，分布在寂灭星域的各个战略节点。
蚀夜在每个星门附近都安插了侦察单元，有些是固定在深空中的被动传感器阵列，有些是伪装成陨石的无人侦察站。
她不需要接近星门本身，只需要记录每一次激活产生的超空间波动，再根据波动的大小和方向推算出舰队的跃迁终点。
这个方法十分可靠，只要有舰队通过星门，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半个小时后，第一批数据传回了。
寂灭星域南方边境的一座星门在相近的时间窗口内检测到了大规模入站信号，超空间波动的强度指数与泰坦战星级别的穿越完全吻合。
她很轻松就找到了落点。
紧接着，位于那片区域的唯一一艘侦察星舰传回来了模糊的图片，那是黑压压一片的黑烬星舰，正在超空间网道中行进。
这支舰队并没有在边境部署，也没有任何停留，它的目的地显然是在寂灭星域之外。
蚀夜操控着这艘侦察星舰远远跟随，并没有靠近，她需要搞清楚寂渊王这支舰队的目的地在哪。
然后她将所有数据全部发回了云梦星。
林望辰在云梦星收到蚀夜的紧急报告时已是深夜。
他读完第一页，坐直了身体。
十六艘泰坦战星，八十万艘T5附属舰船。
寂渊王把寂渊星将近六成的泰坦战力编入了远征序列，但并未倾巢而出。
留守的两艘一级泰坦战星依然不可小觑，能保证他的核心领土不失。
林望辰翻到报告的第二页，蚀夜详细列出了每艘泰坦战星的灵能特征和舰体标识，以及落点区域的坐标图。
侦察星舰的追踪数据显示舰队正在向寂灭星域边境之外的深空深处推进，航向稳定，速度平稳。
他托着下巴，看来寂渊王早已有了目标，但是那片区域是在黑烬势力控制星域腹地的后面，那里并没有人类国度，寂渊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这看上去可不是一次简单的战术调动，16艘泰坦战星，这个规模可不小。要是被洛家察觉，寂渊王领土内的圣级星球都有可能沦陷，这对于寂渊王来说，完全就是一场豪赌。
到底是什么样的目标，才值得他在黑潮前夕做这种事？
林望辰的思绪迅速回溯到三个月前蚀夜的那份侦察报告。
灰冥星上的伪装，被调回寂渊星的一级泰坦战星，那些反常的部署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解释。
寂渊王从一开始就在为这次远征做准备，他想要瞒天过海，装作自己主力还在与洛家对峙，实际上却是调动舰队去进行一场远征。
但蚀夜的监视起到了效果。
寂渊王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巢几乎没有一点秘密，不仅舰队调动被察觉，甚至连去向也被了解得一清二楚。
林望辰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寂渊王选在黑潮逼近的时间点行动。任何封王灾星在这种时候最理性的选择都是收缩兵力固守待机，等黑潮彻底爆发后再趁乱出击。寂渊王反其道而行，在大战前夕将主力舰队抽离防线。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寂渊王要做的事比黑潮本身更重要。
林望辰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指挥棒在蚀夜标注的落点坐标上轻轻划过。
南方边境之外，没有已探明的超空间航道，没有已标注的黑烬据点，连可用的恒星系都没有。那里只有一片空白，一片从未被任何文明绘制过的星图空白。
他收回指挥棒，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给蚀夜发去回复，让蚀夜继续操控侦察星舰远远跟随，不惜一切代价锁定舰队的最终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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