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最终还是举行了。
尽管沈翊一开始态度强硬，但不知林敏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最终妥协了。
开幕当天，美术馆门口人头攒动。
沈翊站在画展里面，他沉默地看着展板上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许多易&沈翊”
林敏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应付各路来宾，偶尔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沈翊都没有理会，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
沈翊猛地回头。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许老师的影子，只是比记忆里更加成熟，也更加陌生。
“……许思文？”沈翊的声音有些哑。
许思文——许老师的儿子，出国留学，此后便很少回国。
“是我。”许思文假意的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沈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画展的事，沈翊没有和丁梨细说。
丁梨也没有多问。
她太了解沈翊了——他不想说的事情，问再多也没用，更何况，那段时间她自己的餐厅也遇到了麻烦——长期合作的食材供应商突然出了问题，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外地处理。
临走那天，沈翊送她去高铁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播报着列车信息，丁梨拖着行李箱，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翊——他抿着唇，眉头微蹙，明明心里压着事，却还是勉强对她笑了笑：“路上小心。”
丁梨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沈翊。”她轻声叫他，“别这样。”
沈翊一怔。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丁梨叹了口气，“但你要记住，我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别什么都自己扛着，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沈翊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丁梨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颜料气味。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
沈翊点头，松开她时，眼眶微微发红。
丁梨转身走进检票口，回头时，看见沈翊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身影格外单薄。
丁梨在外地的那几天，沈翊很少主动联系她。
她偶尔发消息问他情况，他的回复总是简短而克制：“还好”“没事”“别担心”。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翊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立刻接起。
屏幕那头的沈翊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他的背景是在警局，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照片，杂乱无章。
“丁梨。”他开口，嗓音沙哑，“我查清楚了。”
丁梨心头一跳：“什么？”
“许老师的死……不是意外。”沈翊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有人用AI技术合成许思文的样子，伪造视频发给老师，找他要高额费用……”
丁梨倒吸一口冷气：“什么？！”
“老师一开始不信，但对方发来的视频太逼真了……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沈翊攥紧了拳头。
丁梨捂住嘴，心脏狂跳：“那许思文本人……”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沈翊苦笑，“他在国外工作，很少和家里联系，老师试着找他，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所以……”
“所以老师崩溃了。”沈翊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以为儿子真的欠了很多债了，又凑不出那么多钱……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
丁梨看着屏幕里的他，眼眶瞬间湿润。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许老师会带着师母一起跳海——那是绝望到极点的人，唯一能想到的解脱方式。
“沈翊……”她哽咽着叫他。
沈翊抬手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都过去了。”
可他的眼神告诉她，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后来又过了几天，丁梨在这边的事情也办完了，就在她告诉沈翊她要回去时，正好看到了一条新闻，她指尖在新闻标题上停顿了一秒——《北江分局警员深夜遇袭，嫌疑人当场被捕》。
新闻内容很简短，只提到有警员在执行任务时遭遇袭击，好在同事及时赶到，未造成严重后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闪光灯下几个身影交错，但丁梨的目光立刻被最边上那个侧影吸引。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图片，虽然像素模糊，但那挺拔的背影，略微低头的姿态——即使看不清脸，她也百分百确定那是沈翊。
“这个混蛋...”丁梨的指尖微微发抖，她犹豫了一下立刻拨通了李晗的号码。
“喂，丁梨姐？”李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李晗，沈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丁梨直接问道，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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