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林逐欢打好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祁玄戈线条流畅却布满旧伤新痕的背脊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审视，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占有欲。
祁玄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目光的灼热，不自然地动了动，想侧过身避开。
这一动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
“别乱动！”林逐欢立刻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滚烫的皮肤，两人都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震。
林逐欢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顺势在榻边坐下。
他的目光从祁玄戈的背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侧过来的、苍白的脸上。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跳动的烛火。
祁玄戈被他看得极其不自在，那目光太深，太烫，仿佛要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都烧穿。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斥责一句“放肆”，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林逐欢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避的眼神，心中的某种情绪终于破土而出。
他忽然倾身向前，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沙哑和诱惑，桃花眼微微眯起，锁住祁玄戈闪躲的视线：
“祁玄戈……你方才，一直在看我？”
祁玄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眼波流转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狼狈又慌乱的模样。
一股热浪“腾”地冲上头顶，瞬间烧红了他的脸颊和脖颈，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谁……谁看你了！”他几乎是狼狈地低吼出声，猛地扭过头去，后颈的线条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动作太大，再次扯动伤口，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倔强地不肯再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只留给林逐欢一个倔强又泛红的侧脸。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逐欢眼底深处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重新漾起惯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那笑意如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方才的凝重与后怕。
“哦？真没有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祁玄戈包扎好的绷带边缘，感受着对方瞬间僵硬的肌肉，“那……将军的脸怎么红得跟关外的落日似的？”
“林、逐、欢！”祁玄戈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羞愤交加地瞪着他，那眼神凶狠，却因为脸上的红晕和背后的伤，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可爱。
“哎，我在。”林逐欢笑眯眯地应着，欣赏着对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只觉得连日来的惊心动魄和心口沉甸甸的疼，都被眼前这人鲜活生动的反应冲淡了不少。
他拿起旁边温着的参汤，舀起一勺，递到祁玄戈唇边，语气变得正经了些，眼底却依旧藏着促狭：“好了，不逗你了。张嘴，喝药。流了那么多血，得补回来。不然到了北境，风一吹就倒，还怎么让我护着你？”
那句“让我护着你”，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祁玄戈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又看看林逐欢含笑的眼，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认命般地张开嘴，就着对方的手，喝下了那勺温热的参汤。汤水入喉，带着微苦的回甘，似乎也冲淡了背上的疼痛和心头的燥热。
烛火依旧跳跃，映照着榻边靠得极近的两人。
一个别扭地趴着喝汤，耳根的红晕未褪；一个含笑喂着，眼底是细碎的光。
空气中弥漫的药味里，悄然渗入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如同初春悄然爬上枝头的花苞，无声宣告着某种改变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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