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王志强掏出手机，一边向外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尹国涛、谷跃文和督导组的几位核心成员。尹国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跃文同志，你留在平州坐镇指挥，”尹国涛对谷跃文说道，“我马上赶回吉春，向田书记汇报罗光远的情况。这件事必须由省委来做决定，我们不能越权。”
谷跃文点头：“尹书记，您放心去吧。平州这边有我在，万君波明天上午的谈话，我会安排好一切。”
“好，有你在，我放心。”尹国涛拍了拍谷跃文的肩膀，随即转头对督导组的几名成员说，“你们全力配合谷市长的工作，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是！”
尹国涛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他的专车已经在驻地门口等候，司机见尹国涛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回吉春，省纪委。”尹国涛上车后简短地吩咐道。
车子在夜色中驶出督导组驻地，向着吉春方向疾驰而去。尹国涛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马锡安日记中的文字，郑阳调查笔记中记录的细节，以及那些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女孩子们的证词。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些败类，这些蛀虫，竟然在平州这片土地上肆意妄为了二十几年！如果不是这次督导组进驻，如果不是郑阳和王勇冒着生命危险保存下这些证据，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者要遭受他们的毒手。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尹国涛掏出手机，给省纪委书记田国强打了个电话：“田书记，有紧急情况需要当面汇报，我现在正从平州赶回吉春，预计1小时后到达。”
田书记回复：“我在办公室等你。”
简单七个字，却让尹国涛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田国强是省里出了名的铁面书记，办案雷厉风行，从不姑息任何违法违纪行为。有他在，尹国涛对扳倒罗光远这样的“土皇帝”多了几分信心。
两个小时后，尹国涛的车驶入吉春市区，直接开进了省纪委大院。已是接近10点多，但省纪委办公楼仍然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尹国涛快步走向三楼，田国强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田国强沉稳的声音。
尹国涛推门而入，田国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见到尹国涛，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国涛同志，坐。这么急着赶回来，平州的情况很严重？”
尹国涛在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中取出郑阳和王勇带来的证据的复印件，放在田国强的办公桌上。
“田书记，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尹国涛神色凝重，“我们在平州发现了17年前一起重大冤案的线索，经过调查，现在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这起案件不仅涉及故意杀人、诬告陷害，还牵扯出以平州远景实业集团万君波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以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以及平州市委书记罗光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
田国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罗光远？你说具体点。”
尹国涛将马锡安案的来龙去脉，以及郑阳被陷害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向田国强做了汇报。接着，他重点讲述了从证据中发现的罗光远的问题。
“罗光远在担任平州市龙安县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期间，就与万君波有密切往来。万君波通过向罗光远行贿，获得了平州多个项目的工程承包权。更严重的是，罗光远本人曾参与过万君波组织的性贿赂活动，至少有两名未成年女学生遭到他的侵害。”
“什么？！”田国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国涛同志，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你有确凿证据吗？”
尹国涛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证词复印件，推到田国强面前：“这是一名受害者的证词，虽然她现在已经成年，但当年受害时只有14岁。她在证词中详细描述了被万君波带到罗光远住处，并遭到罗光远性侵的过程。此外，郑阳的调查笔记中也记载了相关线索，他当年就曾怀疑罗光远是万君波的保护伞，但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被陷害入狱了。”
田国强拿起那份证词，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田国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一个县委副书记，后来竟然还当上了市委书记，这样的人渣，是怎么通过组织考察的？！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尹国涛沉声道：“田书记，这正是问题的严重性所在。罗光远在平州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初步调查发现，他在担任龙安县委副书记、龙安县长、双城市市委书记、平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期间，利用手中权力，为万君波的黑恶势力提供了大量保护。万君波则通过金钱贿赂、性贿赂等方式，帮助罗光远疏通关系，打点上级，这才让他一路高升，最终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
田国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作为省纪委书记，他见过太多腐败案件，但像罗光远这样，涉嫌强奸未成年学生，利用学生进行性贿赂，还长期与黑恶势力勾结的，实属罕见。
“国涛同志，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你能保证吗？”田国强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尹国涛。
“我可以保证。”尹国涛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些证据是当年的检察官郑阳和警察王勇冒着生命危险保存下来的，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核实。最关键的是万君波明天上午会来督导组驻地接受询问，我们计划在那个时候对他实施控制。只要突破了万君波，罗光远的问题就会水落石出。”
田国强沉默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习惯性的动作。
良久，他抬起头：“罗光远是平州市委书记，一把手，而且在党内也是中央候补委员，政治地位也较高。如果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被查，势必会在平州乃至全省引起巨大震动，对平州的发展大局肯定会有影响。而且，他是省管干部，要动他，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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