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何亮,”李荣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略带冷峻的笑容,“倒是给我们送上了一份‘大礼’。他不仅帮我们指明了调查的方向,省了我们大海捞针的功夫,还替我们扮演了最出色的‘压力测试员’,狠狠地挤压了苏晓宁的心理空间。现在,苏晓宁恐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离精神全面崩溃不远了。”
小王兴奋地点头:“组长,何亮这王八蛋敲诈勒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是不是可以协调公安机关立刻动手把他抓了?免得他真把苏晓宁逼急了,或者跑出去乱说,坏了我们的大事。”
李荣斌沉吟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傍晚逐渐亮起的灯火。他摇了摇头,语气果断:“不,暂时不动他。”
“为什么?”小王有些不解,“这可是现成的罪名……”
“你看问题还不够深。”李荣斌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小王,“何亮现在就像是一条我们意外得到的‘鲶鱼’,正拼命地在苏晓宁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兴风作浪。水搅得越浑,底下藏的泥沙,也就是廖辉和苏晓宁的罪证,才越容易暴露出来。
我们现在动手抓何亮,等于亲手把这条活跃的‘鲶鱼’捞走,水面很快就会重新平静下来。苏晓宁可能会因此获得喘息之机,重新稳固防线,甚至可能怀疑何亮是不是已经被我们控制,反而会更加警惕。这岂不是打草惊蛇?”
小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组长您的意思是,让何亮继续给苏晓宁施压,我们坐收渔利?”
“没错。”李荣斌走回案情分析板前,拿起红色白板笔,在苏晓宁和廖辉之间的连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又在这个圈旁边,标注上“何亮-敲诈”几个字。“何亮的敲诈,等于把苏晓宁最害怕、最想掩盖的事情,血淋淋地摊开在了桌面上,也逼得她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李荣斌用笔尖点着苏晓宁的名字,继续分析,既像是在对小王说,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第一条路,硬扛。
赌何亮只是虚张声势,手里并没有真正的致命证据;或者赌我们专案组能力有限,查不到她精心隐藏的尾巴。但这条路,现在看风险极大,何亮显然是有备而来,而她自己已经慌了阵脚。”
“那第二条路呢?”小王追问。
“第二条路,就是自救。”李荣斌目光深邃,语气凝重,“当她意识到那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可能保不住了,或者感觉到危险已经迫在眉睫,铤而走险的念头就会滋生。她可能会千方百计地转移、隐匿资产;也可能,会动起潜逃的念头,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审视人心的冷静:“当然,也存在第三种可能,虽然概率较小,但并非没有。那就是在极端压力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为了寻求一丝生机,选择主动向我们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毕竟,相比何亮那种亡命徒似的勒索,走投无路之下,体制内的审查程序对她来说,或许反而成了一种可以预期的、相对‘规范’的出路。”
小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因势利导,一方面利用何亮持续施压,另一方面切断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退路,把她往主动交代的这条路上逼?”
“可以这么理解,但要做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李荣斌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行动力,“通知各组负责人,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紧急案情!”
5分钟後,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紧张而凝重。李荣斌言简意赅地通报了何亮敲诈苏晓宁的新情况,以及他对当前形势的判断。
“同志们,”李荣斌环视一圈与会的核心骨干,“僵局很可能就要从苏晓宁这里打破了。何亮已经替我们把台搭好了,现在,该我们上场收网了。但收网之前,必须把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
他清晰地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语速快而有力:
“第一,监控组立刻增派人手,升级对苏晓宁的监控等级!实行24小时不间断全方位监控,包括但不限于她的行踪、所有通讯工具(手机、座机)、网络活动(邮件、社交软件)。尤其要密切关注她是否有以下异常举动:频繁接触银行、证券公司;有大额资金调动迹象;试图变卖贵重物品;预订机票、火车票,特别是前往边境口岸或国际机场的车票机票;查询或办理出入境手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即汇报!”
监控组负责人田立军立刻记录并回应:“明白,组长!我马上安排三班倒,确保无缝衔接。技术组会加强对她网络活动的实时追踪。”
“第二,”李荣斌看向负责外联协调的副组长赵敏,“赵副组长,你立刻亲自带队,协调央行反洗钱中心、证监委、以及市房管局等部门,以最高保密级别,紧急清查与苏晓宁本人,以及她的直系亲属(父母、子女)、还有何亮提到的那个‘远房表弟’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包括境内境外)、证券账户、基金、理财产品、保险以及不动产信息!我要在12小时内,看到一份尽可能完整的资产清单!同时,与这些部门做好预案,一旦我们下达指令,能在最短时间内冻结所有这些涉案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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