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眼睛亮了，他瞬间明白了王兵的深层意思。这不仅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更是他向王兵表忠心、展现实力的机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岩的语气里带着兴奋，“我先去查这些亲属的工作单位和具体职位，然后以‘政策解读’的名义去拜访，不提拆迁，只说老人的困难，让他们知道，帮老人签协议是双赢的事。要是他们有顾虑，我再‘不经意’地提一句，说县里很重视示范区的进度，要是因为个别户影响了整体工作，上面可能会关注到相关家属的‘配合度’。”
王兵看着李岩急切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利用李岩的野心，把他当枪使，让他去背 “施压” 的骂名。可他又安慰自己，李岩是心甘情愿的，而且他不会让李岩白忙活 ，等事情办成，他会在孙大军和雷铭面前重点推荐李岩，不仅能让他拿到管委会的编制，还能给他争取职级晋升，让他的付出得到回报。这就是官场，互相利用，互相成就，没有谁是干净的。
“注意分寸，别留下把柄。” 王兵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 “关心”，“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逼死老人。要是有老人实在不同意，也不能硬来，得再想别的办法。” 他知道，这话不过是场面话，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介意用更极端的手段。前世他见过太多为了项目进度，断水断电、围堵家门的案例，那些手段虽然不光彩，但确实有效。
“我明白！” 李岩拿着文件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看着李岩的背影，王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到的 “饭碗拆迁” 新闻 —— 某地为了让钉子户签约，让其在体制内的亲属停职，直到拆迁问题解决才恢复工作；还有的地方，把钉子户亲属的评优评先、职称评定跟拆迁挂钩，逼得亲属不得不反过来劝钉子户妥协。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虽然没那么极端，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利用亲属的 “饭碗” 施压，都是用权力的无形之手，碾压普通人的抵抗。
“一将功成万骨枯。” 王兵低声自语，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以前总觉得，只要公平公正，只要真心为老百姓着想，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项目进度和个人前途面前，所谓的公平公正，所谓的底线原则，有时候根本不值一提。这 27 户老人的困境是真的，项目的进度压力也是真的，他没有时间慢慢做工作，没有时间等老人理解，只能用这种 “捷径”，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以后再想办法给这些老人找些营生吧，王兵喃喃道。
王兵此时想起自己刚到杨林县的时候，心里满是抱负，想靠自己的能力改变这里的落后面貌，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却在算计一群手无寸铁的老人，在利用年轻人的野心，在一步步突破自己的底线。他知道自己越来越 “黑”，越来越像那些他以前鄙视的 “官僚”，可他停不下来。一旦项目失败，他不仅会失去现有的职位，还会成为全县的笑柄，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第二天一早，李岩就带来了消息。他已经联系上了白晓平，也就是白大爷的侄子，在县民政局负责社团登记。李岩没有提拆迁，只说老白年纪大了，靠卖馒头为生太辛苦，管委会有个园区保洁的岗位，轻松又稳定，一个月能拿 1780块钱，年底还能多拿 5000 块奖励，想让白晓平劝劝老白，接受这个安排。
“白晓平一开始不愿意，说怕老叔误会他是来逼拆迁的，还说不想掺和这些事。” 李岩坐在王兵对面，兴奋地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我就跟他说，老白现在每天凌晨 3 点起床，冬天天寒地冻的，要是冻出病来，医药费比卖馒头赚的还多。要是签了协议，不仅能拿补偿款，还能去园区上班，每天只需要打扫两小时卫生，比卖馒头轻松多了。我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县里最近在考察干部的‘群众工作能力’，要是能帮助解决示范区的重点难点问题，对他以后的晋升很有帮助。”
王兵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李岩很聪明，知道怎么拿捏白晓平的心思。对于白晓平这种想往上爬的年轻干部来说，“晋升机会” 比什么都有吸引力。“他怎么说？” 王兵追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说回去想想，下午给我答复。” 李岩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还有吕大爷的女婿，在镇中心校当老师，教的是语文，还想评中级职称。我跟他提了吕大爷老伴的医药费问题，说园区有个仓库看管的岗位，不用出力，还能就近照顾老伴，一个月能拿 1800 块。我还跟他说，学校最近在跟管委会对接‘研学基地’的项目，要是能帮助解决张大爷的拆迁问题，管委会可以优先考虑跟他们学校合作，这对他评职称也有帮助。他已经答应下午跟吕大爷聊聊，还说会尽量劝吕大爷签字。”
王兵心里冷笑一声，所谓的 “研学基地” 合作，不过是他随口跟李岩提的一个由头，没想到李岩用得这么熟练。他知道，吕大爷的女婿肯定会动心，评职称是老师的头等大事，没人会愿意因为岳父的拆迁问题影响自己的前途。
接下来的几天，李岩每天都泡在外面，跟 27 个老人的亲属逐个沟通。有的亲属一开始抵触，觉得管委会是在 “拿人开刀”，但架不住李岩软磨硬泡，加上李岩总能精准地戳中他们的 “软肋”—— 有的想评职称，有的想晋升，有的想让孩子进好学校，慢慢都松了口，开始主动去劝老人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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