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芳在那头笑：“你家里原来不是开了2家奶茶店嘛，怎么现在干口罩厂了？这跨度太大了，而且突然贷那么多钱干啥，扩大规模？”
“扩大生产，生产口罩，” 王兵说，“三镇的不明肺炎，你多关注下。这事儿小不了，将来肯定缺口罩。”
康芳沉默了几秒出于之前对王兵的信任：“我信你。让你爸准备好营业执照、流水，我这就报上去。最多五百万，利率按支农政策算，得用厂房设备和存货抵押。”
“够了！太够了！” 王兵的声音发颤，“康姐，谢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兵成了两头转的陀螺。白天在村里跑，带着村医挨家挨户登记外出务工人员信息。村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背着个掉漆的药箱，跟着王兵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小王书记，真有那么邪乎？” 村医一边登记一边问，“我从医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紧张的。”
“李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兵跺掉脚上的雪，“您把退烧药、止咳药都统计好，统一保管，到时候真有人发烧，咱能及时发现。”
他还让村支书用大喇叭反复喊 “勤洗手、戴口罩、不串门”，喇叭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声音劈了叉，在村里的上空回荡。有村民嫌吵，跑到村委会来抱怨，王兵就泡上热茶，拉着人家坐下来聊：“六婶，这不是为了大伙好吗？您儿子在三镇打工，咱多注意点，也是让他在外头放心不是？”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兵带着几个村民搭了个简易检查站，用塑料布围起来，里面放了张桌子，一把体温枪。张老五自告奋勇带着几个老汉守着，外来车辆一律登记，走亲访友的劝回去。“王干部，这桌子太凉，” 张老五搓着手说，“我回家把火盆端来。”
“张大哥，别用火盆，” 王兵赶紧拦住，“塑料布怕烫。我让人从村委会搬个电暖器来。”
晚上他就守在村委会的电话旁，跟父母通话。王益风说熔喷布已经囤了100多吨，车间又加了三条生产线，沈素芝把娘家的亲戚都喊来了，连老妈的六十多岁的老姨都在车间帮忙叠口罩。“贷款批得真快，” 王益风的声音透着疲惫，“康行长亲自来厂里看了，说咱们的厂子经营还是挺错的，咱们家还有一些存单，也能作为质押品，符合贷款条款。现在厂里跟战场似的，日夜不停，饭都是在机器旁吃的。”
“爸，质量一定得把住，” 王兵叮嘱道，“别学那些黑心商家，咱挣良心钱。”
“知道，” 王益风在那头笑，“你妈每天戴着放大镜检查，有一个不合格就全返工。昨天有批口罩耳带有点松，她让工人全拆了重缝，光返工就赔了好几千。”
“老妈做得对，” 王兵说，“咱不能在这时候砸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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