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比刀子还贱,一路往我裤腿里钻。我低头看了眼袖子,那九个脑袋缩成一团,中间那张脸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它没睡,就跟我知道自己左脚第二根脚趾从十分钟前就开始抽筋一样,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安静。
裂隙底下黑得像谁把墨汁倒进了天眼里,但我走得挺稳。不是我不怕,是我脚底板早被柳蝉衣拿毒草腌入味了,踩炭火都当是泡脚。手里攥着的断剑还烫,不过那股倒着说话的劲儿没了,烛九阴像是被谁塞了棉花,哑火了。也好,耳朵清净。
我一边走一边嚼着桃核,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竖瞳在暗里亮得跟夜香花似的。空中密密麻麻地浮着金丝,全是佛性残念,好似蒙尘的蛛网。
银丝还在指尖跳,跟狗撵兔子似的直指前方。我呸了口果渣,毒草立马窜出来,缠着那渣子结出颗黑果,滴溜溜转着,像在给我指路。
“老虫,”我边走边说,“你要是真想当爹,咱俩得先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冒充我前任;第二,不准学墨无涯冷笑;第三,你要是再偷偷把我内裤藏进赵日天的香囊,我就把你编成草鞋踩三年。”
袖子里动了动,九个脑袋齐齐打了个嗝,喷出一股彩虹晶核味的暖气。
行吧,算你认错态度良好。
走到裂隙最底下,我停下。这儿有块石碑,歪着,上面刻的不是字,是一堆虫卵纹路。我认得,这是我五岁那年在乱葬岗用蛊虫拼出来的阵图——最原始的噬灵阵,没佛经篡改,没天道掺水,纯靠饿出来的狠劲儿堆出来的活命符。
我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去。
石碑嗡地一震,虫卵纹路亮了,金光顺着地面爬,最后全汇进我袖子里那条老虫的额头。它九个脑袋猛地一抖,中间那张脸睁开眼,瞳孔是黑的,不是金的,也不是墨无涯那种疯癫的光。
它看了我一眼,然后——舔了舔嘴唇。
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纯粹想啃点啥。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行了,你还是我养的那条贪吃鬼。”
掌心忽然一热,一道极细的金线绕上来,缠了三圈,钻进皮肤就没了。我摸了摸眼尾那颗红痣,它还在跳,但节奏稳了,像蛊虫在打拍子。
“咱俩谁先有的脸?”我自问自答,“废话,当然是你先有的。你都活了几千年了,我这才二十出头,顶多算你租的皮囊。”
袖子里哼了一声,像是认同。
我拍拍灰站起身:“走,去长生堂偷东西。听说他们库房里存着能活三百岁的‘人丹’,咱不偷白不偷。”
——
长生堂的门修得比青楼还花哨,金匾上写着“寿与天齐”,底下蹲俩守卫,脸白得像刷了墙灰,眼珠子都不会转。
我蹲在墙头啃着核桃,发出清脆的声响。 噬灵蚓皇从地底钻出来,探了个脑袋,冲我眨了眨眼。
“看见没?”我指着那俩守卫,“活人不会站得这么直,除非屁股被钉在地上。”
话音刚落,我故意从墙头滚下去,摔得灰头土脸,还“哎哟”叫了两声。
守卫动了。
一个迈步过来,另一个留在原地——但地上没影子。
“无相镜阵?”我咧嘴一笑,“就这?”
我袖子一抖,噬灵蚓皇九头齐出,金光闪电“啪”地劈下,照着没影子的那个就是一通狂轰。镜像碎得跟琉璃盏似的,哗啦啦一地渣。
剩下那个“真货”刚要扑,我掏出柳蝉衣给的腐骨香,“嗤”地一点火,往它胸口一拍。
“兄弟,吸点新鲜的。”
三秒后,它肚子里“轰”地炸开,寿核爆燃,火光冲天。整面墙塌了半边,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密库入口。
我拍拍手:“三师姐,你这香,比春药还猛。”
密库里堆满了玉匣,打开一看,全是“人丹”——拳头大,黑乎乎,拿刀切开,里头还有心跳。我数了数,三百六十五颗,正好一年的量。
“拿去星际当燃料?”我冷笑,“还挺会做生意。”
角落里有块黑石,表面刻着星图,纹路歪七扭八,像小孩涂鸦。但我一眼认出来——跟赵日天他妈留下的玉佩一模一样。那娘们儿当年临死前还塞给我半块桂花糕,说“替我儿子找个不炸厨房的朋友”。
我拿指甲把纹路拓下来,塞进破袍夹层,人丹一颗没拿。
“留着当证据,”我嘀咕,“偷东西是小贼,揭黑幕才是大侠。”
——
火云宗的阵台建在火山口上,热得连赵日天的洁癖都放弃了擦符纸。他蹲在阵眼上,手里捧着只哭唧唧寻宝鼠,正教它唱《大悲咒》。
“十七!”他一见我,眼泪汪汪,“你可算来了!这破阵非得‘心无杂念’才能启动,可我一闭眼就想起厨房炸了那天,满墙都是我的脸!”
我翻白眼:“那你现在干嘛唱经?”
“因为老鼠说,佛祖保佑不炸炉!”
我懒得理他,直接把黑石拓片往阵台中央一拍,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人丹,当众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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