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千八百年了。
他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被一条疯龙追着打。
那条龙已经完全疯了。
它不管是谁，只要能动，就打。
龙爪拍下，三个天门高手躲闪不及，直接被拍成肉泥。
龙尾横扫，七八个人飞出去，撞在礁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龙息喷吐，黑色的粘稠液体覆盖大片区域，沾上一点，皮肉瞬间溃烂，露出白骨。
惨叫声此起彼伏。
骆仙躲在一块礁石后面，脸色惨白。
她跟着帝释天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天门高手，此刻像稻草一样，被那条龙随意收割。
三十多个人。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死了十几个。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帝释天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那条龙的。
他的圣心诀，确实厉害。
冰封千里，寒霜覆地。
可那条龙，太大了。
冻住一只爪子，它还有另一只。
冻住尾巴，它还有头。
冻住头——
它还有龙息。
那黑色的、粘稠的、腐蚀一切的龙息。
他刚才躲得慢了一点，左臂被龙息擦过。
袖子没了。
手臂上的皮肉，也没了一层。
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疼。
一千八百年了，他几乎忘了疼是什么感觉。
现在想起来了。
他喘着粗气，望着那条龙。
那条龙也在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戏谑。
像猫看着老鼠。
戏弄够了，再吃。
帝释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打不过这条龙。
即使加上所有天门高手，也打不过。
因为没有到惊蛰之日。
这条龙，还是全盛时期。
金丹巅峰。
一千八百年的功力，在金丹巅峰面前，不够看。
不够看。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雄擎岳站在那里。
身后是那二十几个人。
他们也在看着这场战斗。
看着天门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在龙爪下。
他们脸上，没有同情。
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是看着。
等着。
等一个结果。
帝释天忽然懂了。
这小子，早就算计好了。
让他和龙打，消耗双方。
等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好算计。
好狠的算计。
可他没得选。
因为再打下去，他的人会死光。
然后那条龙会杀了他。
然后雄擎岳再出手。
一样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雄擎岳！”
远处，雄擎岳看着他。
“怎么？”
帝释天咬着牙，一字一顿：
“联手！”
雄擎岳笑了。
笑得很淡。
“帝释天，你刚才还想杀我。”
“现在要联手？”
帝释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没有退路。
“那条龙，”他指着正在肆虐的神龙，“你也看见了。”
“不到惊蛰之日，没人能单独杀它。”
“我的人死了，你的人也跑不掉。”
“联手，还有机会。”
“不联手——”
他顿了顿。
“一起死。”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看着他身后那些狼狈不堪的天门高手。
看着他左臂上，那露出白骨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雄霸。
“爹，你觉得呢？”
雄霸望着那条龙。
望着它疯狂的、无差别的攻击。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强敌。
但这条龙——
太强了。
强到让他心里发寒。
“他说的没错。”雄霸开口。
“不到惊蛰之日，这条龙不是咱们能单独对付的。”
他看向帝释天。
“但这老东西，信不过。”
帝释天咬牙。
“本座以圣心诀起誓——”
“行了。”雄擎岳打断他。
他看着帝释天。
“不用起誓。”
“我不信那个。”
帝释天愣住了。
“那你——”
雄擎岳迈步，向前走去。
“联手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
帝释天看着他。
“什么条件？”
雄擎岳一字一顿：
“听我指挥。”
帝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活了千年，什么时候听过别人指挥？
可那条龙，又冲过来了。
龙爪拍下，又三个天门高手飞出去。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
帝释天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好。”
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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