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月洞天出来那天起，就没换过。
豆豆接过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是很素净的青色，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她看着那件衣裳。
看着那些小小的兰花。
眼眶忽然有些湿。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青色？”
童战的脸更红了。
“我……我看你平时……”
他说不下去了。
豆豆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红得像猴屁股的脸。
看着他躲闪的目光。
看着他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的手。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暖。
“谢谢。”
童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傻傻地笑了。
“不……不客气。”
童心跑过来，看看童战，看看豆豆，看看那个包袱。
“豆豆要穿新衣裳吗？”
豆豆点点头。
“嗯。”
“那现在穿！”
“现在？”
“现在！”
童心拉着她，往客栈里跑。
“快点快点！我要看！”
豆豆被他拽着，跑进客栈。
童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傻傻地笑。
童博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拍。
“有长进。”
童战的脸，又红了。
半个时辰后。
豆豆从客栈里走出来。
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不再是之前随便扎起来的男式发髻，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垂下来几缕，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好……好看吗？”
没有人说话。
童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直直的，像被定住了一样。
豆豆的脸红了。
“你……你倒是说话啊……”
童战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她。
童心跑过来，围着豆豆转了两圈。
“好看！”
“豆豆好看！”
“比花还好看！”
豆豆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童博走过来，点点头。
“很好看。”
秦霜站在远处，也点了点头。
隐修老头捋着胡子，啧啧两声：
“这丫头，收拾收拾，还真像那么回事。”
尹仲站在最后面。
他看着豆豆。
看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看着她在风里轻轻飘动的发丝。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人，也穿过这样的衣裳。
也是这样的青色。
也是这样的年纪。
也是这样的……
他转过头，望着远方。
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眼睛。
雄擎岳走到他身边。
和他一起望着远方。
“仲叔。”
“嗯？”
“她会醒的。”
尹仲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远方。
望着那些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
很久。
他忽然开口：
“我知道。”
“走吧。”
他转身，向前走去。
背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
雄擎岳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在这条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路上。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知道是谁说的。
“路很长，但总会到。”
他把龙珠贴在心口。
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然后他迈步，跟上去。
身后，是那个镇子，那些铺子，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还有那个站在阳光下，傻傻笑着的年轻人。
第十天。
第十二天。
第十四天。
第十五天的早晨。
他们站在一座山岗上，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尽头，隐隐约约，有一座城。
很大。
很远的城。
秦霜指着那座城。
“灵州城。”
“天下会总舵，就在那里。”
所有人都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个他们走了十五天，终于快要到达的地方。
童心踮起脚，使劲看。
“好远。”
“还要走多久？”
秦霜想了想。
“快马，一天。”
“咱们这样走，可能要两天。”
童心瘪瘪嘴。
“还要两天啊……”
尹仲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个方向。
忽然问：
“那条神龙岛，在哪？”
雄擎岳指了指更远的地方。
“东海。”
“城外往东，再走三天。”
尹仲点点头。
“那帝释天呢？”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他藏在暗处。”
“但我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尹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像结冰的湖一样的眼睛。
他没有问什么办法。
只是点点头。
“好。”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
向那座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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