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慢慢、慢慢地，蹲下去。
蹲在供桌前。
抱着那个包袱。
没有说话。
没有哭。
就那么蹲着。
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缩成小小一团。
他忽然想起昨晚翻过的那些卷宗。
想起那个叫“狗蛋”的十四岁孩子。
想起他写给母亲的那封信。
“娘，儿子在寺里挺好的。”
“娘，等儿子学好佛法，就回去看你。”
“到时候，儿子就不叫狗蛋了，叫悟明。”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什么也没有。
只有云。
灰白的云，像一层厚厚的棉被，盖在所有人头顶。
远处，有钟声传来。
是寺庙的钟声。
灵州城里，还有几座寺院没关。
那钟声，悠扬，平和，传得很远。
像在告诉所有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年轻人听着那钟声。
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腊月里的风。
他转身，走出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院子里，老妇人还蹲在供桌前。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动供桌上的黄纸。
哗啦。
哗啦。
像有人在轻轻翻书。
又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说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隋州。
最后一座寺院，正在燃烧。
王翦站在山脚下，望着山顶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身后，副将走过来。
“将军，都清理完了。”
王翦点点头。
“多少人？”
“僧人一百零七。其中手上沾血的，四十三人。普通僧人，六十四人。”
“普通那些呢？”
“按将军吩咐，剃度了的，还俗；没剃度的，回家。愿意种田的，分地；愿意做工的，安排。不愿意的……”
副将顿了顿。
“不愿意的，也没几个。都老老实实回去了。”
王翦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山顶的火光。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火光很大，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将军，”副将忽然开口，“您说，这些寺院，烧了之后，还会不会再建起来？”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事？”
喜欢穿越风云之我的父亲是雄霸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穿越风云之我的父亲是雄霸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