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仇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雄擎岳一眼：“小子，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他拐杖一顿，身形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三具土傀儡也随之瓦解，化作普通泥土。
林中恢复平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证明刚才的战斗有多激烈。
盗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乖乖……地仙啊，就这么被你吓跑了？”
聂风看向雄擎岳，眼中带着关切：“五弟，你刚才那一拳……”
“无碍。”雄擎岳摇头，但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拳，他动用了《神象镇狱劲》第二层的力量，对肉身负荷极大。若非公输仇被吓退，再打下去，他未必能撑太久。
步惊云收剑入鞘，冷声道：“他在拖延时间。”
雄擎岳点头：“没错。公输仇的目的不是杀我们，而是拖住我们，等援军。刚才的哨声，说明援军快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盗跖急道。
四人不再多言，全力向山林深处奔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刻钟。
林中落下数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星魂。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战斗痕迹，又看向公输仇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公输仇竟然退了……”
月神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
“追。”星魂淡淡道，“但不必逼太紧。让他们去桑海……蜃楼上，自有大礼等着。”
月神点头，身形再次隐入黑暗。
星魂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东方。
晨曦透过林梢，洒在他紫袍上，映出一片诡异的暗红。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苍龙七宿……快了。”
离开伏击地点后，四人一路向东南疾行。
盗跖确实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他带着众人穿行在几乎看不出路径的密林中，绕过沼泽、避开兽巢、甚至从一处瀑布后的岩洞横穿而过——那是采药人偶然发现的捷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速度很快。
但雄擎岳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痉挛。《神象镇狱劲》第二层的力量远超他目前的肉身承受极限，刚才那全力一拳，虽然吓退了公输仇，但也让他的右臂经络受损，骨骼出现细微裂痕。
若非先天道体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此刻他的右臂已经废了。
“五弟，你的手……”聂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无碍。”雄擎岳摇头，左手按在右臂上，长生诀真气流转，配合先天道体的自愈力，缓慢修复损伤，“继续赶路，不要停。”
步惊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缓了些，从领路变成了断后——这是无声的守护。
盗跖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说笑，专心带路。
午时左右，他们来到一处断崖前。
崖高百丈，下方是湍急的河流，水声轰鸣如雷。对面崖壁距离这边约三十丈，中间没有任何桥梁，只有……几条锈迹斑斑的铁索。
铁索共有三条，平行悬挂，每条都有手臂粗细，上面搭着破烂的木板，组成一条简陋的栈道。木板大多腐朽，不少地方已经缺失，露出下面空荡荡的深渊。山风呼啸，吹得铁索和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这是‘鬼见愁’栈道。”盗跖脸色难看，“采药人都不敢走的地方。对面就是虎跳峡的东侧出口，过了这里，再走二十里就能出山。”
“只有这一条路？”聂风问。
“有。”盗跖指向崖底，“从下面河滩绕，要多走八十里，而且河滩上有瘴气，还有水匪。”
雄擎岳走到崖边，向下望去。
河水浑浊，浪花翻卷，隐约能看到水下的暗礁。两岸是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根本无法攀爬。
确实只有栈道一条路。
“走栈道。”他沉声道。
“可是你的手……”聂风担忧。
“我能行。”雄擎岳左手按在右臂上，长生诀真气加速运转，暂时压制住伤势，“一个一个过，我在最后。”
步惊云摇头：“我先。”
他不等众人反对，已经踏上栈道。
栈道剧烈晃动，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步惊云却如履平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木板最结实的位置。他身形微沉，重心放低，任凭山风呼啸，兀自岿然不动。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他顺利到达对面。
然后转身，朝这边点头。
聂风第二个。
他的身法更轻灵，几乎脚不沾板，如一片羽毛般飘过栈道，甚至比步惊云更快。
盗跖第三个。
他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窜出！
不是走，是跑！
他在栈道上狂奔，身形如鬼魅，每次落脚都只在木板上轻轻一点，便借力前冲。腐朽的木板在他脚下断裂、坠落，但他总能提前跃起，落到下一块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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