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教的临时据点……”
乔峰浓眉紧锁，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百步外那点明灭不定的暗红光芒，以及空气中越发清晰刺鼻的甜腻血腥气。他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发出“噼啪”轻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纯粹的战意与厌恶。“看这‘凝血香’的浓度，里面至少有一个‘血祭师’级别的人物在主持，说不定还有几个‘血傀’。狗娘养的，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不知道又害了多少过往的无辜！”
步惊云的手，已经按在了绝世好剑的剑柄上。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杀过去。
“不行。” 秦霜立刻否决，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决，“硬闯不明智。我们状态太差，五弟重伤，子陵真气损耗严重，仲少体力透支。里面情况不明，万一不止一个高手，我们陷进去，后面的宇文阀铁骑再追上来，就是十死无生。”
聂风也点头赞同：“三哥说得对。而且这‘凝血香’有扰乱心神、激发气血之效，我们靠近了，难免受到影响，战力还要打折扣。必须绕开。”
“绕？” 寇仲喘着粗气，背上雄擎岳的重量让他几乎直不起腰，“往哪儿绕？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涧，前面是血神教的窝点，后面……他奶奶的，后面那些铁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摸上来了！”
徐子陵一直闭目凝神感知，此刻缓缓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光：“那几间木屋……后方，靠山壁的位置，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声。不是涧水，应该是山体渗水形成的暗溪或者小瀑布。有水流，就可能意味着有缝隙或者……洞穴。”
洞穴？
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如果能找到一个隐蔽的洞穴暂时藏身，生火取暖，处理伤势，无疑是眼下最理想的选择。
“能确定吗，陵少？” 寇仲急切地问。
“水汽的流动，还有……岩石的回声，有些空洞。” 徐子陵指着木屋后方那片更加浓密的黑暗，“但距离太远，又有‘凝血香’干扰，感知很模糊。需要再靠近一些确认。”
再靠近？
那就意味着要几乎贴着血神教的据点边缘摸过去！风险极大！
乔峰和步惊云对视一眼。乔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彪悍：“怕个鸟！某家和云师弟摸过去看看！你们在此隐蔽接应。若是被发现了……正好拿这些妖人的血，给五弟暖暖身子！”
“大哥不可莽撞！” 秦霜连忙阻拦，“你和四弟伤势也未痊愈，一旦暴露，引来围攻……”
“霜师兄，” 步惊云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唯一的活路。等，是死。绕，无处可绕。只有探明后路。我和大哥去，最合适。”
他说的是事实。乔峰勇猛无双，步惊云杀伐果断且身法诡异，两人配合，一明一暗，确实是侦察的最佳人选。而且，他们两人虽然也带伤，但都是外伤和真气损耗，不像徐子陵需要持续输出真气维系雄擎岳生机，也不像寇仲体力严重透支。
秦霜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阻拦。他深吸一口气：“好！大哥，四弟，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一有不对，立刻撤回！”
聂风也道：“我在这里，用听风诀警戒四周，若有其他动静，立刻示警。”
徐子陵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瓷瓶，递给乔峰和步惊云：“白色药粉，洒在身周，可极大削弱‘凝血香’的影响，也能在一定时间内掩盖自身气血气息。红色药丸，含在舌下，若感觉心神被血煞之力侵入，立刻咬碎，可暂时清心守神。药效只有半刻钟。”
乔峰接过，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好兄弟！” 然后看向步惊云，“云师弟，走！”
两人不再多言，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林间空地潜行而去。
乔峰走的是刚猛路线，但此刻也将降龙真气内敛，庞大的身躯在林木间穿行，竟如狸猫般灵活，偶尔踩断枯枝，也被他巧妙地用真气压住声响。步惊云则完全相反，他仿佛就是黑暗的一部分，绝世好剑连鞘背在身后，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扭曲、滑行，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障碍，速度却丝毫不慢。
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直冲脑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血液流速似乎都快了几分。空气中，除了血腥，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无数花朵腐败后的糜烂香气，正是“凝血香”。普通人闻久了，恐怕会气血逆行，心神失守，变得狂躁嗜血。
乔峰和步惊云毫不犹豫地将徐子陵给的白色药粉洒在身上，一股清凉中带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散开，将周围令人作呕的香气隔绝了大半。两人又将红色药丸含在舌下，清凉之意直透灵台，保持心神清明。
他们伏在空地边缘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凝神观察。
空地中央，果然堆着一堆篝火，但火焰的颜色极不正常，是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跳跃间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火堆旁，立着一个简易的、用白骨和兽皮搭建的诡异祭坛，上面刻画着扭曲的血色符文。祭坛前，三个身穿暗红色长袍、脸上涂抹着同样暗红色油彩的人影，正围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那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皮肤紧贴着骨头、如同干柴般的“人干”。三个红袍人低声吟唱着晦涩的音节，双手不断在那“人干”上方挥舞，缕缕暗红色的雾气从“人干”七窍中被抽出，融入他们手中托着的一个拳头大小、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血球”之中。那“血球”随着雾气的融入，微微鼓胀，散发出更加强烈的邪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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