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无论是那老者,还是那水潭,都仿佛是一片绝对的“空”,探不到任何生机,也探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孤陨”刀的共鸣,以及那来自水潭深处、仿佛能涤荡心神的地脉嗡鸣,都告诉他,这里绝不寻常。
白素听到的“歌声”,难道就是这地脉嗡鸣?
可这嗡鸣虽然奇异,却并非“歌声”,也感觉不到明确的“抗拒”意志。
就在王起凝神观察之际——
那背对着他的、仿佛石雕般的老者,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转头,也不是起身。
只是他那垂在身侧、枯槁如树枝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大约一寸,指尖,指向了水潭对岸,那片被蓝色晶光照亮、布满了奇异扭曲纹路的洞壁。
随着他这一指,原本平静如镜的墨蓝色潭水,水面中央,无声无息地……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扩散,潭水深处,那低沉的地脉嗡鸣声,似乎也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多出了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叹息般的悠长余韵。
王起瞳孔微缩。
这老者……不是死物!
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警惕,但心中那份被指引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他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去。
水潭对岸的洞壁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在蓝色晶光的照耀下,隐隐构成了一幅庞大而残缺的……星图?
不,更像是某种地图,或者……脉络图?
纹路复杂无比,交织错乱,其中几条主要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纹路,格外醒目,它们蜿蜒伸展,最终都指向了洞壁上一个被阴影笼罩的、不起眼的凹陷处。
王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凹陷处。
那里,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极其黯淡的、与周围暗金色纹路同源的微光。
是钥匙?是线索?还是……另一个考验?
王起沉吟片刻,迈步向前。他没有走向那老者,也没有直接去往对岸。
他沿着水潭边缘,保持着与老者、与水潭一定的距离,缓缓绕行。
脚下是坚硬的、仿佛玉石般光滑的地面,泛着淡淡的冷光。
越是靠近水潭,那股地脉嗡鸣带来的心神安宁感就越强,甚至让他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都舒缓了一丝。
这水潭,似乎具备某种温和的、滋养与镇定的力量。
当他走到大约与那老者平行、隔水相望的位置时,他停下了脚步,再次看向老者。
老者依旧背对着他,食指依旧抬着一寸,指向对岸,再无其他动作。
仿佛刚才那一指,耗去了他积攒万古的力气。
王起沉默地看着老者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幽深的水潭,最后目光落回对岸洞壁的凹陷处。
他不再犹豫。
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掠过数丈宽的墨蓝色潭水。
他没有直接踩踏水面,而是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距离,凌空而过。
就在他身形掠过水潭正上方时,异变突生!
下方平静的潭水,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
并非巨浪,而是一道纤细、凝练、完全由墨蓝色潭水构成的……水箭!
水箭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如闪电,直射王起后心!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正是王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的时刻!
这一下偷袭,阴险毒辣,远超之前任何机械造物的攻击!
王起似乎早有预料。
或者说,他从未放松过对此地任何异象的警惕。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孤陨”刀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后一翻。
刀鞘的末端,恰到好处地,点在了那道激射而来的水箭箭尖之上。
“叮。”
一声仿佛水滴落入玉盘的脆响。
那道凝练无比、蕴含着某种阴寒穿透力的水箭,在触及刀鞘末端的瞬间,骤然崩散,重新化为普通的潭水,哗啦一声落回池中,激起一圈稍大的涟漪。
王起的身形,已稳稳落在对岸。
他缓缓转身,看向水潭。
潭水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阴险一击从未发生过。
而水潭对面,那枯坐的老者,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只有那抬起的食指,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放了下去。
王起眼神冰冷。
刚才那一击,绝非自然现象。
是这水潭本身有灵?还是那老者暗中操控?
抑或是……这整个地穴,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闯入者的……活体机关?
他没有去深究。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洞壁凹陷处那点黯淡的金光。
走近看去,那果然是一样东西。
不是钥匙,也不是武器。
而是一枚……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铜色,边缘有着波浪般的不规则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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