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的寒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凌伊殇离开白骨镇。他没有选择隐蔽的路线,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在荒野中央。
步伐散漫。连元素羽翼都没展开,完全凭着一双腿在沙丘间穿行。
不仅如此,他还刻意撤去了肉身祖纹鳞的隐匿效果,将自身那澎湃的气血外放。
在死气沉沉的荒野上,他这副躯体活脱脱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吸引着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猎食者。
没走出十里地,周围的沙丘后有了动静。
三道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拦住去路。
他们手里拖着生锈的锁魂链。铁链在砂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领头的拘魂使上下打量凌伊殇。眼眶里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两下,干瘪的下颌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细皮嫩肉,气血旺盛。这灵魂抽出来,定是极品养料。”
旁边另一名拘魂使跟着附和。破风箱般的嗓音在荒野上回荡:“教主正愁祭坛的阵眼缺个上好的灵魂填补,这小子简直是送上门的大礼,居然自己就来啦。把他带回去,教主定会重赏我们。”
他们见凌伊殇站在原地不动,只当这普通人被死气吓破了胆。
凌伊殇停下脚步,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他没使用星烬,也没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茬问了一句。
“你们那儿包吃包住吗?”
三个拘魂使愣在原地。领头那个甚至用骨爪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要是包吃包住,那就带路吧。我正好走累了。”
凌伊殇伸了个懒腰,主动走到领头拘魂使面前,把双手往前一递。
“这小子真吓傻了?”旁边的拘魂使嘀咕。
“管他傻不傻,送上门的极品祭品,锁上带走!等到了地宫,有他哭的时候。”
哗啦啦。粗糙的锁魂链缠上凌伊殇的手腕。
冰寒刺骨的死气顺着铁链往他身体里钻,企图冻结他的行动能力。
凌伊殇运转九转逆熵诀。这些死气被照单全收,直接转化为精纯能量储存在身体各处。他顺便还打了个饱嗝。
拘魂使并未察觉异常,拉着铁链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来到一处隐蔽的乱石谷。
领头者念动几句晦涩的咒语。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往下延伸的石阶。
顺着石阶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镶嵌着惨白的头骨,幽绿火焰在骨盆中燃烧,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
凌伊殇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
右眼幽荧的洞察力自动开启。
在他的视界中,两侧的墙壁并不平整。墙皮里封印着密密麻麻的灵魂光球。
这些灵魂被某种邪恶阵法强行禁锢,持续被抽离出微弱的能量,顺着墙壁上的脉络汇聚到地宫深处。
没有哀嚎声。因为这些灵魂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冥河教团的修炼方式,就是靠吞噬这些被折磨的灵魂来提升修为。
凌伊殇摸了摸下巴。这地方的存货真不少,来对地方了。
穿过几道铁门,凌伊殇被推入一间牢房。
“极品祭品,单独关押。等教主法阵准备完毕,再来提你。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铁门咣当关上,落了重锁。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头。
老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头发稀疏,手脚上全是被锁魂链勒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听到动静,老头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凌伊殇一眼。
“年轻人,被抓进来了?”老头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虚弱。
凌伊殇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心念沟通手腕上的银白护腕,一方界开启一道微小的缝隙,他顺手掏出一包五香瓜子。
“嗯,被抓进来了。大爷,吃瓜子不?”
老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瓜子,半天没回过神。
“你这后生,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吃零食?”老头叹了气,连连摇头,“这里是冥河教团的极品祭品牢房。进了这里的,灵魂都会被抽出来,一点点碾碎喂给教主。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百倍。他们会把你的灵魂放在幽冥火上烤,直到你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都被烧成灰烬。”
老头往墙角缩了缩。
“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力气,赶紧找个尖锐的石头自我了断。肉身死了,灵魂照样会被他们拘走,但至少能少受点活剥灵魂的罪。”
咔嚓。凌伊殇磕开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吐到一旁。
“大爷,别那么悲观。我不是来当祭品的。”
老头苦笑:“难不成你还是来做客的?”
“我是来进货的。”
凌伊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冥河教团把灵魂当养料。他凌伊殇刚好也缺些转化能量的原石和特殊材料。一方界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守护灵,正等着加餐。特别是南方火山的火焰巨人,最近一直吵着要吃高纯度的能量结晶。
老头只当这年轻人在胡言乱语,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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