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身影自镰刀的黑影中拔地而起,巍然屹立。他没有五官,脸部是吞噬一切的深邃虚无,可凌伊殇却感到一股无形的目光,正穿透虚空,直视他的本源。那种气势,不单单是力量的堆叠,而是岁月沉淀下的铁血杀伐,是无数次生死鏖战淬炼出的不朽意志。这片亡魂炼狱,在它面前,仿佛都成了寂静的背景,亿万幽魂臣服,不敢发出一声哀嚎。
凌伊殇的脚步,在距离百米之外,终于顿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逆熵诀悄然运转,周身金色光环的净化之力,也随之收敛,凝于体表。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单纯的净化已无意义。
“玉姐……”他在意识中轻唤,声音低沉。
“这魂魄,生前至少是万物境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传奇境。”封青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他的意志凝练程度,远超你所见过的任何强者。小心,他不是在攻击你的身体,是在碾碎你的战意!”
话音未落,将军的身影动了。他没有武器,但那柄残破的黑色镰刀,却像是他身体的延伸,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横扫而来。这一击,没有罡风,没有魔力,甚至没有一丝实质的能量波动。它纯粹是意志的显化,是将军戎马一生,执掌生杀的信念具象。无形镰锋划过,周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刃撕裂,直奔凌伊殇的眉心。
凌伊殇只觉一股磅礴的威压迎面扑来,那不是身体上的重压,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他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的古战场,耳边响起千军万马的嘶吼,眼前浮现无数战旗猎猎作响的画面。那是将军的记忆,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用以震慑敌胆的无上意志。寻常人若在此刻,怕是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
但他不退。
他的意志,是守护。守护友人,守护这片被邪恶侵蚀的世界。他失忆,但他记得心底那份不容侵犯的执着。金色瞳孔深处,极阳之力涌动,灼照的炽热,与将军的冰冷意志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言语,只是将自身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不屈,所有的永不放弃,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迎向那无形镰锋。
“嗡——”
两股无形的意志在空中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细微颤音在空气中扩散。凌伊殇的身体微晃,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他挡住了,但并不轻松。将军的意志,如同一座巍峨山岳,而他的意志,此刻只是一块顽石,虽坚硬,却也感受到了山岳的沉重。
一击不成,将军的身影终于完全“活”了过来。他向前迈出一步,那柄残破镰刀在他手中凝实,化为一柄散发着无尽怨念的漆黑巨镰。他开始主动攻击,镰法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击都带着征战沙场的铁血与霸道。那是纯粹的杀伐,是撕裂敌阵,横扫千军的绝世武艺。
凌伊殇心念一动,手腕上的星烬瞬间舒展,化为两柄链刃相连的锁镰。他身形如电,避开巨镰的正面锋芒,锁镰带着炙热的业火,缠向将军的关节。锁镰技能——业火莲华,起手式“赤焰巡游”在狭小的空间内施展,链刃拖曳出焦痕,将将军的身影包围。
“地火缚龙筋!”
锁链贴地疾走,如灵蛇般缠向将军的下肢。链身瞬间变得灼热,试图束缚并灼烧。然而,将军只是轻轻一震,那股至强的意志便将灼热之气震散,锁链在他腿上滑过,未能缠实。他反手一镰,巨镰带着呼啸的怨念,直劈而下。
凌伊殇身形急退,巨镰的锋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带出一道火花,甲胄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他反手抛出锁镰,镰刀化作赤芒,施展“飞火逆流星”,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直取将军的虚无面门。
将军不闪不避,巨镰一横,竟以镰身硬抗。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亡魂炼狱,凌伊殇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锁镰几乎脱手,虎口被震裂,鲜血淋漓。他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无形屏障上,胸口一阵闷痛。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将军的战斗经验和意志凝练程度,远超凌伊殇。这不是单纯技巧的比拼,而是生命厚度的碾压。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碰撞,都让身体承受巨大的反噬。将军的攻击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杀伐之道,每每能预判凌伊殇的动作,将其技巧化解于无形。
“他……他是在教你战斗!”封青玉的声音带着震撼,“这将军,生前绝不是滥杀之辈,他是在磨砺你的意志!”
凌伊殇抹去嘴角的血渍,眼神却愈发清明。他终于明白,自己一味地施展繁复的锁镰技巧,在这位以纯粹意志和杀伐之道为主的将军面前,显得多么稚嫩。将军的每一次出招,都蕴含着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直接,有效,且充满了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放弃了“业火莲华”中那些花哨的连招,星烬所化的锁镰,在他手中变得沉重而朴实。他不再追求速度和角度,而是开始模仿将军的战斗方式。巨镰横扫,他便以锁镰正面硬抗,将九转逆熵诀的能量尽数灌注其中,以纯粹的力量和意志回击。巨镰下劈,他便以锁镰上撩,不再是挑衅,而是以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对等的姿态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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