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放下碗:“陆某从未想过做什么王,只想让该活的人活下去,让该得公道的人,得个公道。”
“公道?”
徐谦嗤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栅栏边的陆恒能听清,“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只有利益,只有权力。”
“陛下用我,是因为我能替他捞银子,能稳住江南的赋税,现在你扳倒我,是因为我能给的,你或许能给得更多,或者你显得更能给。”
徐谦喘了口气,镣铐哗啦作响:“可你想过没有?陛下今天能用你,明天就能用别人;你今天能扳倒我,是因为我得罪的人太多,是因为你抓住了机会,煽动了那群贱民。”
“可下次呢?”
“当你也坐在我这个位置,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也被陛下需要着,又拿不出陛下想要的东西时,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徐谦自嘲一笑。
陆恒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恒,你年轻,有本事,也有胆量。”
徐谦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真诚的疲惫和劝诫,“可你太锐了,太不懂得藏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地方上这些地头蛇,还有龙椅上那位,他们容得下一个处处标新立异、动不动就掀桌子的臣子吗?”
徐谦抬首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喃喃道:“我徐谦,十六岁中举,二十八岁进士及第,在户部观政三年,外放知县,一步步爬到两江转运使,用了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我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比你聪明的,比你狠的,比你更有背景的,都倒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忘了,做官的第一要务,不是做事,而是让上面的人,用得顺手,用得放心。”
徐谦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陆恒,眼神复杂:“陆恒,听我一句。收敛些,学会妥协,学会分润,把该给陛下的,给足;把该喂给那些豺狼的,喂饱。”
“然后,你才能活下去,才能慢慢做你想做的事。”
陆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徐大人,这些话,是你这二十二年官场沉浮,换来的教训?”
徐谦惨然一笑:“是教训,也是保命的法子。”
“可惜,我明白得有点晚了。”
徐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时辰差不多了吧?该上路了。”
押送的军官看向陆恒,陆恒点点头。
“起程!”
号令声中,囚车在兵丁的押解下,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朝着敞开的北门而去。
徐谦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杭州城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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