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的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玄关的灯亮着,暖暖的一团光。
他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是她的那双,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的图案。
这几天的事太多了。
前两天早上还在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听着财务部的人汇报季度数据。
他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然后是一路奔波,见到她,处理那些烂摊子,安抚她,抱着她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又处理后续那些事。
还有傅家那两个畜生的尾巴要扫。
他让人去办了,那些人办事他放心,反正办不成他就自己动手把他们一起都办了。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他需要亲自盯着,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毕竟他是陈家的顶梁柱,不仅是时苒的丈夫和妈妈,还是那个要撑起整个家族的人。
他以前没这么累的。
在有时苒之前,他顶多有个很麻烦的弟弟。
但那小子虽然麻烦,家里人会惯着他,他不需要操太多心。
他的社交圈很干净,几乎只有利益相关的交流往来,没什么推心置腹的朋友。
他的身份就注定很多人想趴在他身上吸血,但那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都成了他历练的踏脚石。
他以前也没什么爱好。
没办法,他天生就比较懒。
懒得和人玩无聊的运动,懒得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游玩,懒得玩女人。
非要说他有点爱好的话,大概就是上班。
看他的报表上的数字大幅跳动,看一些蠢货想要孤注一掷,最后人财两空,从楼顶上一跃而下,他会笑笑觉得他们挺好玩的,有勇无谋,跳梁小丑。
他以前没想过要有个女朋友,然后结婚,把她当女儿一样照顾。他以为自己会作为社畜一直工作到老,为家族添砖加瓦。
他过得无忧无虑,除了班味儿很浓以外,几乎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她了。
所以他必须更努力,比以往都不能出错。
这是他能让她一直呆在身边的条件,不然有些暗地里想套走时苒的人随时会咬上来。
陈南希推开客厅的门,时苒正从里面跑出来。
她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披着,光着脚,看见他就扑过来,挂在他身上。
“妈妈好慢。”
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
陈南希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有事耽误了。”
时苒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吃饭了吗?”
“吃了。”
“骗人。”她皱起鼻子,“你身上没有饭的味道。”
陈南希垂眸,时苒拉着他的手往浴室走。
“我给你洗头发吧,”她说,“你看起来好累哦。”
陈南希被她按在浴室的凳子上,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都是他给她洗。
从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始,到后来她能自己洗了但偶尔他还会撒娇主动让他帮忙。他给她洗过无数次头发,揉过无数次泡沫,冲洗过无数次那些软软的发丝。
现在轮到她给他洗了。
时苒的手很温柔。
她挤了洗发水,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一点一点抹在他头发上。她的指尖按着他的头皮,轻轻地揉,力道刚刚好。
“舒服吗?”她问。
陈南希“嗯”了一声。
她继续揉。
水声哗哗地响着,浴室里全是热气。他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手指在他发间穿行,偶尔碰到头皮,软软的,痒痒的。
他想,这大概是这些日子最放松的时刻了。
冲干净之后,时苒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她擦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吸干水分,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吹。
热风嗡嗡地响,她的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
吹着吹着,她突然停下来。
“妈妈,”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你好像有白头发了。”
陈南希猛的睁开眼。
她正盯着他的头顶,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表情。
“还有好几根,”她说,伸出手,轻轻地拨了拨那几根白发,“以前没有的。”
陈南希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他找她就快上吊了。
这半年他睡过几个整觉?吃过几顿安稳饭?每天睁开眼就是找人,闭上眼就是梦见她出事。
江叙那个王八蛋三天两头堵他,怀疑他撒谎把人藏起来了。沈彦那个贱人还一直给他添堵,虽然不致命但真的好烦。
白头发?
没秃就不错了。
但他面上只是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不能吓到孩子。
虽然时苒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也还没跟他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跑出去,但这是第一次她主动给他洗头发,他不能破坏这个气氛。
心静自然凉,他可以的。
他读了那么多育儿书不是白读的。
他忍。
“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几根白头发而已。”
时苒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妈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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