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安和县，田村。
贺明伟家老宅里。
堂屋的桌上。
已经摆了五六个硬菜。
酱爆排骨，红烧鲤鱼，辣子鸡丁……
香气四溢。
桌子中央。
还放着两瓶没开封的酱香型白酒。
郭子文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贺明伟慢悠悠地拿起其中一瓶。
打开包装，拧开瓶盖。
他没用那个小酒盅。
而是直接拿起桌上两个玻璃杯。
开始往里面倒酒。
“平常见人家喝这玩意儿。”
“都是拿那个小杯子。”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贺明伟一边倒酒。
一边瞥了郭子文一眼。
“咱们就不来那个了，没意思。”
郭子文依旧低着头，没接话。
两杯酒很快倒满。
每一杯都足有三两。
贺明伟放下酒瓶。
将其中一个杯子。
放到了郭子文的面前。
他自己也端起另外一个杯子。
看着郭子文。
“老郭。”
“咱们认识……得有个七八年了吧？”
“但像今天这样单独坐下来喝酒。”
“还真是头一回。”
“来吧兄弟，喝一个。”
郭子文缓缓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面前那杯酒。
他伸出手。
颤抖着端起了杯子。
贺明伟脸上露出笑容。
主动将自己的杯子伸过去。
和他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
贺明伟仰头喝了一大口。
辣得龇牙咧嘴。
然后放下杯子，拿起筷子。
“吃菜啊，老郭。”
他夹了一大块排骨。
放进嘴里。
大口地嚼着。
他一边吃。
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哎，老郭。”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啊？”
郭子文还保持着刚才端杯子的动作。
听到这话。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一仰脖子。
满满一杯白酒。
就这么见了底。
“嗬……”
辛辣的液体。
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
将空杯子顿在桌上。
“你……挺好的。”
“哦？”
贺明伟笑着又拿起酒瓶。
给郭子文的空杯子续上。
“那你说说，我哪里好？”
郭子文看着面前再次被倒满的酒杯。
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
比哭还难看。
他再次端起杯子。
又是一仰脖子。
第二杯酒，又下肚了。
“哎哎哎，兄弟！”
贺明伟假意劝道。
“你喝那么急干什么。”
“吃点菜啊。”
“时间还早着呢！”
“咱们慢慢喝。”
郭子文完全不理他。
自己伸手。
将桌上另一瓶没开的白酒拿了过来。
撕开包装，拧开瓶盖。
开始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杯子里倒。
因为他手的颤抖。
洒出来了不少。
“你……”
郭子文打了个酒嗝。
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忠诚……”
“讲……义气……”
那两杯酒已经开始上头。
他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不如你。”
贺明伟看着他这副模样。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
隔空朝着郭子文举了举。
“说这话就见外了啊，老郭。”
“来来来，喝！”
他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郭子文。
不出意外的。
郭子文又是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里。
他一口菜都没有吃。
一杯接着一杯。
整个人明显已经坐不住了。
身体开始轻微地晃悠。
眼神也变得涣散。
贺明伟笑着拿过酒瓶。
继续给他添酒。
酒刚倒好。
郭子文也彻底撑不住了。
他身子一歪。
脑袋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再也没了动静。
贺明伟放下酒瓶。
伸出手。
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哎，老郭？”
“老郭？”
见郭子文始终没反应。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
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他看向门口。
“小黑。”
屋门应声而开。
那个一直守在门外的壮汉。
快步走了进来。
“六哥。”
贺明伟从兜里摸出烟盒。
给自己点了一根。
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车准备好了吗？”
壮汉点点头。
“都弄好了，六哥。”
贺明伟嗯了一声。
朝着桌上的郭子文伸了伸下巴。
壮汉立刻会意。
上前一把架住郭子文的胳膊。
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朝门外走去。
守在门外的另一个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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