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老周下咧咧,要我说干他娘的小鬼子就对了
九连另一位老兵杨大炮接过了话茬,还得意拍了拍新兵二蛋的肩膀,唾沫星子溅在对方脸上,显摆道:“二蛋,信了吧?老子早跟你说,煞星那主儿有仇必报,你啥时候见他吃过亏?那年侦缉队搞钓鱼计,装成八路伤兵骗老乡,想离间我们和老百姓的关系,煞星在酒站摸透了计划,二话不说带全连出山锄奸,把那帮杂碎端了个干净!这回老乡和总部近千人被鬼子逼得跳了崖,他能咽这口气?铁定要找这帮畜生偿命,不然能叫煞星?看着吧,这仗必打!”
“杨大哥,真的?”二蛋攥着枪杆,眼里冒光,“咱进山掩护总部突围,一路躲躲闪闪,我一枪都没开,手都痒透了!”
“你俩少瞎咧咧!”冷不丁一声喝,张乌鸦皱着眉走过来,“咱出来两个连,除了马良的侦查分队在王家峪跟鬼子挺进队干了一仗,谁不是憋着火?杨大炮,你也就这点出息,怪不得混不上正班长,新人都快撵上你了!”
“张乌鸦,你嘴放干净点!老子啥时候惹你了?我看你这排长考核也悬,注定一辈子副职!”杨大炮梗着脖子回怼。
“放屁!”张乌鸦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却硬,“九连出来的弟兄,哪个不是连队骨干?就你对战术马马虎虎,不推演不琢磨!咱进山是护总部突围的,山里到处是鬼子扫荡队,一开火就暴露!鬼子通讯快、战术精,被盯上就会调友邻围过来,到时候没阵地、没准备,咱也得被鬼子逼去跳崖!”
“别吵了!”一旁的老兵制止了还在扯淡的二人,“马良回来了,估摸快下任务了,都检查枪械弹药!还有,咱班得抽一半人帮总部背文件,唉,仗没打一场都成了扛活的力巴了,真他妈倒霉,那些破纸页份量可不轻死沉死沉的,也太影响机动了!”
这话飘进胡义耳朵里时,他正蹲在石头旁,盯着鬼愁涧的地图皱眉——如何引鬼子进谷,而不让鬼子起疑,这是他眼下最头疼的事。
战士那句抱怨刚落地,胡义脑子里骤然炸起一声惊雷,像一道寒电劈穿迷雾。
前一刻还紧锁的死局,刹那间被撕开一道血口,一条狠到骨子里的奇谋,冷森森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眼底那点沉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裹着血的冷光。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斩钉截铁的杀心。
就用这些“累赘”,给小鬼子铺一条死路。
他抬手喊来身边的通讯员,声音冷得像山涧冰石:
“去,请总部管文件物资的参谋过来,快!”
参谋气喘吁吁赶来,见胡义直奔主题要征用物资文件,当即黑了脸:“胡营长,你疯了?这都是机要文件,以你的级别连看都没资格,还敢说征用?”
“事急从权!”胡义拽着参谋蹲到地图前,把伪装溃败、诱敌入谷的计划一字一句说清。参谋沉默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可不是给你面子,是为牺牲的弟兄报仇!物资全借你,文件我挑些非绝密的,丑话说在前头,战后必须原封不动还回来,一页纸、一根线都不能少,不然咱俩都得掉脑袋!”
“放心,少一根毫毛,我拿脑袋赔!”
借到物资文件,胡义立刻下令:把非核心军械、零散物资打包,散在鬼愁涧北口及沿途,伪装成溃败逃跑时丢弃的模样;再把总部的文件撕些边角,混在泥土里,造足慌不择路的假象。
同时,胡义也记着陈启明的复仇心愿,把鬼愁涧的伏击任务交给了警卫营。他指着地图叮嘱陈启明:“谷两侧各放一个连,不用守山顶,只留两个观察哨,等鬼子全进谷再占阵地,兵力后置才不暴露。观察哨必须挑老兵,沉得住气,眼尖心细,一点动静都不能漏。”
胡义太清楚鬼子的习性——必派前出引导队探路。所以他要先放引导队进谷,等其走到谷口外,再打掉这股侦查兵,断鬼子的耳目;而后亲自带田三七的连去执行这“断头任务”,让马良率诱虎连堵死鬼子后路。
谨慎的他独自做最后的推演,手指在地图上反复丈量鬼愁涧到断肠崖的距离,最后重重按在“芦苇荡”三个字上。这早已不是个人意气,老总亲临的身影、战士们通红的眼、那2000发子弹的生死承诺,全化作千斤重压,压在他心头。
“田三七!”胡义喊住来人,“你连现在有多少手雷?”
“营长,每人约莫4颗,木柄的快打光了,困马山耗得差不多,大多是缴鬼子运输队的香瓜手雷,全连算下来有500颗左右!”
“好。”胡义沉声道,“咱这次是歼鬼子侦查分队,不是攻坚,不用带这么多。把木柄手雷全集中,再补些香瓜的,凑300枚给陈启明送过去,他们伏击大队正用得上。”
“是!”田三七刚要转身,就被胡义喊住。
“慌什么。”胡义摆手,“再抽两个机枪组,带弹200发,去协助警卫营设伏。”他从腰间拔出快慢机匣子,在掌心轻轻磕了磕,又道,“算了,好人做到底,把你的掷弹筒组抽两组,备弹8发,一并送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