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随船医生，医术虽然一般，总比没有强。”杰伊说。
林北立刻对杨志刚和高强道：“你们带周三、白立、文谦、温华去请医生！”
“他要是不肯来呢？”
“绑也得绑来！”林北斩钉截铁。他看向陆坤——自上船以来，陆坤就一直病恹恹的，脸色蜡黄，毫无生气。
杨志刚和高强去推底舱的铁板门，发现外面锁住了。喊了好几声，才有个船员远远不耐烦地骂：“大半夜吵什么？想死啊！”
“我们有兄弟病了，得看医生！请开一下门！”温华喊道。
“偷渡客看什么医生？全死了才好！”那船员嘟囔着就要走。
杨志刚、周三等人拼命砸门，哐哐声响彻底舱，其他偷渡客被吵醒，却没人敢吭声。
“妈的，真找死！”船员骂骂咧咧地转身。
“等等！”温华急中生智，从衣服里抽出一张百元人民币，从门缝塞了出去，“请你帮帮忙，放我们出去……我们会给钱的。”
那船员脚步一顿，转身蹲下，接过钞票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意。
“放我们出去，我同伴病得很重，”温华赶紧说，“事后还有酬谢。”
“你们要是反悔呢？”
“钱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命。”温华语气诚恳。
船员想了想，掏出钥匙开了锁。温华又递上一叠钞票，对方两眼放光地塞进口袋。
“带我们去找医生。”温华说。
收了钱的船员爽快带路，温华一行跟着他前往医务室。林北、罗细毛几人则抬着陆坤跟在后面。到了医务室门口，船员指了指：“就这儿。”
温华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谁？”
“我同伴病了，请您看看。”
门拉开一条缝，船医布鲁斯探出头，看见一群中国人，脸色顿时一沉：“偷渡客？”
“是，我兄弟发高烧——”
“我不给偷渡客看病，更不给中国人看！”布鲁斯说着就要关门。
一只脚猛地卡进门缝。布鲁斯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还想用力夹，对方却已推门而入。
“你干什么？！”布鲁斯大喊。
林北一把将他推开，罗细毛、杨志刚几人趁机抬着陆坤冲进了医务室。
“你必须给他治！”林北一字一句说道。温华刚翻译完，布鲁斯就连连摇头。
林北根本不用等翻译，见他摇头，直接拔出手枪，赤红双眼盯住布鲁斯：“治不治？”
“你威胁我也没用！”布鲁斯强撑着说。
林北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布鲁斯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布鲁斯脸涨得紫红，手脚乱挥，却挣不脱那双铁钳般的手。
“不给他治……我就掐断你的脖子。”林北盯着他几乎凸出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布鲁斯渐渐窒息，眼前开始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儿时，林北突然松手。他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望向林北的眼神里充满怨恨。
“让开！都让开！”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附近船员，脚步声纷纷逼近。
“怎么回事？”船长皮罗挤开人群走进医务室。
“我兄弟病了，让他立刻治疗，”林北指着布鲁斯，“要多少钱我都给。”
“林先生，别冲动，”皮罗摆手，“布鲁斯是船医，他会尽力的。”
“我才不给这些该死的中国人看病！”布鲁斯嘶声喊道。
林北猛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我兄弟死了，我要整条船的人陪葬！”
罗细毛、周三、温华等人闻言，齐刷刷拔出了枪。
“布鲁斯，”皮罗盯住船医，语气不容反驳，“给他治。现在。”
叶卡捷琳娜号的随船医生布鲁斯虽满心不情愿，但船长发了话，他不敢不从。
更何况这群中国人行事狠厉，说得出就做得到——陆坤要是真死了，第一个倒霉的必定是自己。
没人想死。
布鲁斯恨恨地瞪了林北一眼，转身去拿医疗用具。
见布鲁斯终于妥协，林北稍松一口气，朝皮罗感激地点了点头。皮罗微微一笑，对门口的水手们挥挥手：“没事了，都回去休息。”
水手们散去后，皮罗留了下来。
布鲁斯用听诊器听了听陆坤的胸口，脸色凝重：“他烧得很厉害，肺部也有炎症。”说着将体温计塞进陆坤腋下。
“情况怎么样？”林北小心地问。
布鲁斯摇头：“他身体太弱了……等等，他受伤了？”他注意到陆坤身上的纱布。
“是。”
“我看看。”布鲁斯拆开纱布，顿时低呼，“上帝……伤口已经感染发炎了！”
众人看去，伤口周围果然红肿溃烂。
“难怪高烧不退，感染常会引起这种症状。”布鲁斯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九度六，必须马上退烧，伤口也要重新处理。”
“谢谢你，布鲁斯医生。”林北真诚地说。
远洋航船上常备各类药品，布鲁斯给陆坤打了一针退烧药。没过多久，陆坤的体温开始下降，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我……怎么在这儿？”陆坤茫然四顾，他烧得迷糊，完全不记得怎么来的。
“你发烧了，我们送你来治疗，”林北按住他想起来的肩膀，“别说话，好好休息。”
陆坤虚弱地点点头。
布鲁斯仔细为他清洗伤口，切除周围腐肉，重新上药包扎。
一切处理完后，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幸好他体质不错，换个人可能就危险了。但底舱环境太差，不利于恢复……让他留在我这儿吧。”
“太感谢您了！”林北和罗细毛等人连声道谢。张大勇掏钱要付诊金，被布鲁斯摆手拒绝了。
“好了林先生，你们的朋友已无大碍，先回底舱休息吧。”皮罗对林北微笑示意。
林北再次感激点头——若无皮罗出面，布鲁斯恐怕真不会出手。
他留下温华和周三照顾陆坤：温华谨慎懂俄语，周三勇猛忠诚，两人搭档正合适。
林北带其余人返回底舱。能把陆坤安置在医务室，他已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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