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飞机在北平西郊机场降落。一辆吉普车已经在停机坪旁边等着了。魏大勇把行李搬上车。
“先送你回家。”
苏婉清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北平的街道,在那条熟悉的胡同口停下。苏婉清下了车,拎着皮箱,站在路边。林天从车窗里看着她。
“明天上午我来。”
“好。你路上慢点。”
苏婉清转身走进胡同。
院门开着。陈佩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围裙,看到女儿,连忙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那边是不是吃不好?基地的伙食到底怎么样?你也不打电话说清楚。”
“妈,我没瘦。基地伙食挺好的,顿顿有肉。”
“好什么好,你看你脸上都没肉了。”陈佩兰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老苏,婉清回来了!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行了行了,别埋怨了。孩子回来了就好。”他转向女儿。
“婉清,林天那边怎么说的?他一个人来还是有人陪着来?他家里人在南洋,谁替他出面?”
苏婉清被父亲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
“他说明天上午来。其他的我没问。”
苏振国想了想,转身对陈佩兰说。“你在家张罗着。我再去买点菜,再订几瓶好酒。他家里没人,这些事我们多操点心。”
陈佩兰已经开始翻日历了。
“明天日子还不错。老苏,你去菜市场看看,买条鲤鱼,买只鸡,再买点排骨和肘子。其他的你看着再买点。”
苏振国已经在穿外套了。“知道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菜单,插不上嘴。
“妈,我去看看爷爷。。”
“去吧去吧。你爷爷在屋里听收音机。这一忙起来我都忘了告诉你爷爷!你跟他说一声。”
苏婉清穿过二进院子,到了三进的正房。
苏世安正坐在太师椅上,收音机里放着京剧,老爷子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打着拍子。
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孙女,笑了。
“婉清回来了?快坐。吃了没有?”
“爷爷,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
“林天明天要来提亲。”
苏世安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拍子。
“好事。那个小林很不错。一表人才,说话也稳重。你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在收拾家里,爸去买菜了。”
“那就好。明天我也在,给你们把把关。”
“爷爷,您把关什么?您不是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吗?”
“见过是见过,提亲是提亲,不一样。以前来,他是客人,明天他是提亲的,规矩不一样。”
苏世安关了收音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我去看看你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婉清扶着老爷子的胳膊,两人穿过二进院子。陈佩兰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妈,您找什么?”
“找那块红桌布。去年过年买的那块,放在哪儿了?”
“在柜子最上面,我帮您拿。”
苏婉清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从柜子顶上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桌布。
陈佩兰接过去,铺在堂屋的圆桌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扯了扯边角。
“还行,不算太皱。明天早上再熨一下。”
苏振国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鱼买回来了,活的。鸡杀好了,炖汤。肘子让肉铺的师傅帮着烧了皮,回来再炖。排骨斩好了,明天直接烧。”
陈佩兰接过东西,分类放好。
“菜够了,明天再做个凉拌菜,炒个时蔬,齐了。”
苏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母忙前忙后,想说“你们别紧张了”,但看到母亲蹲在地上仔细地择菜,父亲把酒瓶擦了一遍又一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榆钱巷三号。
林天回到家,放下行李,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接北平军校,找陈司令。”
电话转了几次,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客客气气的。
“您好,陈司令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东北军区林天。陈司令在吗?”
年轻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林司令您好!陈司令不在办公室,他去训练场了。您有急事吗?我马上去找。”
“有急事。麻烦你去找一下,我等着。”
“是!请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安静了,只剩下线路里滋滋啦啦的杂音。
林天握着话筒,靠在椅背里,等了好一会儿。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老旅长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喘,嗓门还是那么大。
“小林?你找我?”
“老首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还客气起来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首长,我想请您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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