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的木杖最后移到葡萄牙的位置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思熟虑后的审慎：“第三步，拉拢葡萄牙。葡萄牙虽然与大周有过冲突——第二次桑给巴尔海战中，葡萄牙是西洋联合舰队的主力之一，被大周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但时过境迁，现在的葡萄牙已经今非昔比。
他们在欧罗巴的地位尴尬，夹在西班牙和英国之间，东有强邻西班牙虎视眈眈，西有海上霸主英国步步紧逼，北有法国暗中觊觎，急需外援。
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提供军事保护和经济援助，他们很可能会倒向大周。臣建议，与葡萄牙签订友好条约，承诺在必要时提供军事援助，帮助他们抵御西班牙的侵略。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在非洲冬海岸的据点——如风暴角、尼日利亚——向大周开放，表面作为大周商队的中转站和补给点。这些据点地理位置重要，控制着大西洋的航道，是大周经略欧罗巴的关键。”
隆政皇帝听完贾赦的分析和部署，沉思了片刻。大殿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文武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隆政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终于，隆政皇帝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深远，声音沉稳而有力：“恩侯所言极是。三步走策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既积极进取，又不冒进贪功，既发挥大周的优势，又利用西洋各国的矛盾，是经略欧罗巴的上上之策。”
说到这里，隆政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声音提高了半分。隆政皇帝说道：“传旨：按照三步走策略，推进对欧罗巴的经略。
礼部负责外交，兵部负责军事，户部负责后勤，南洋都护府和西洋都护府负责执行。桑给巴尔海军基地作为前进基地，负责物资中转和情报收集。玄衣卫负责情报保障。各部、各府、各国，必须密切配合，不得推诿，不得延误。违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声惊雷在太和殿中炸响，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朝会结束后，贾赦没有离开皇宫，而是被隆政皇帝召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在太和殿的东侧，是一间不大但布置雅致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有地理方志，有兵法阵图，有西洋各国的游记和译着，还有玄衣卫从西洋各地收集来的情报资料。
墙上挂着一幅小型的海陆全图，比太和殿那幅更加精细，标注更加详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贾赦和隆政皇帝的批注。
隆政皇帝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香袅袅，在午后的阳光中升腾。隆政皇帝已经脱去了朝服，换上了一件素色的便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朝堂上时随和了许多，但眼神中的威严丝毫未减。
隆政皇帝的书桌上堆满了奏折和文书，都是关于西洋经略的，有的是从西京国送来的情报，有的是从南洋都护府送来的报告，有的是从西洋都护府送来的请示。
“恩侯，坐下说话。”隆政皇帝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私下里才会流露出来的亲近。
贾赦谢了恩，坐了下来。他和隆政皇帝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和虚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在朝堂上，他们是君臣；在私下里，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隆政皇帝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贾赦，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恩侯，三步走策略，朕是赞同的。但朕担心的是时间。三步走至少需要十年，太长了。朕今年六十三了，十年之后，朕七十三了。我虽然已经是丹劲修为，活到七十三问题不大，但是那个时候精力只怕有些不济了。”
贾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坦诚：“陛下，十年，是臣最保守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也许八年，甚至五年，就能达成目标。
但臣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敢把计划定得太急。欧罗巴不是南洋，不是澳洲，不是东非。欧罗巴是一个有着上千年文明历史的大陆，那里的国家虽然不如大周强大，但也不乏英明的君主和能干的臣子。
我们的铁甲舰比他们先进，我们的火枪比他们精良，但我们毕竟隔着万里大海，补给线太长，兵力投送能力有限。如果操之过急，一旦受挫，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动摇大周在西洋和南洋的威信。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然慢一些，但更稳妥，更安全。”
隆政皇帝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坚定：“恩侯，你说的对。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朕等得起，大周等得起。”
贾赦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陛下圣明。臣虽年迈，但愿意为大周、为陛下，再拼上这十年。十年之内，臣一定把欧罗巴变成大周的藩属。”
隆政皇帝也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贾赦面前，双手扶起他的肩膀。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一种年轻人才能理解的光芒——那是梦想的光芒，是野心的光芒，是不甘平庸、不甘止步的光芒。三十年的君臣情谊，三十年的患难与共，三十年的风雨同舟，都在这一眼中。
“恩侯，你我君臣一场，三十多年弹指一挥间。”隆政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拍了拍贾赦的肩膀。
隆政皇帝对着贾赦说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朕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每个十天，给朕写一封信，告诉朕前方的进展。不管多忙，都要写。朕想知道，每一步是怎么走的，每一个决策是怎么做出的，每一个困难是怎么克服的。”
贾赦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御书房。贾赦走出宫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落下，将整座京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太和殿在夕阳中巍然矗立，琉璃瓦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如同一座燃烧着的金色宫殿。
京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正在收摊回家，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袅袅升起，在晚风中缓缓飘散。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聊着家常。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夕阳之中。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像未来的每一天一样。他的心中，装着大周，装着隆政皇帝，装着西洋，装着欧罗巴，装着那个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宏图大业。
贾赦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很险。但贾赦不怕。他从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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