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从季如晦怀里跳下去，抬起前爪，指了指柜门，最后用两只前爪做了个翻东西的动作。
季如晦蹲下来看她比划，眉梢慢慢挑起来。
“有人进来翻过我柜子？”
白柚点头，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季如晦笑意收了些，眯起眼。
“什么时候的事？”
白柚抬起爪子，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门口。
“我去开会那会儿？”
她又点头。
季如晦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门。
他伸手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袋。
袋子空了。
谢怜靠在门框上，雪青色的眼睛落在那只猫身上。
“猫还会比划？”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雪青色的眼睛压下来。
“人会变成丧尸，猫也聪明成这样了？”
白柚对上那双眼睛。
太漂亮了，漂亮得像随时会熄灭，也随时能把人烧成灰。
季如晦低头看蹲在脚边的小东西。
“谁拿的，你能认出来？”
白柚点了点脑袋。
季如晦把她捞起来放进臂弯，推开门往外走。
营地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蔫。
棚屋外面蹲着煮东西的人，板房门口靠着抽烟的，空地上有人搬东西，有人吵架，有人蹲在阴影里发呆。
季如晦抱着她慢悠悠走过去。
白柚的耳朵转着，眼睛从那一个个脸上滑过。
一个男人正从一间板房里出来，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疤。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季如晦，步子顿了顿，随即堆出笑。
“季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白柚的爪子按在季如晦胸口，用力按了两下。
季如晦低头看她。
那双蓝眼睛直直盯着那个疤脸男人。
季如晦的唇角往上勾了勾，勾出一点笑。
“站住。”
疤脸男人刚迈出去的腿顿在半空。
季如晦抱着猫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袋子里装的什么？”
疤脸男人的笑僵在脸上。
“没、没什么，就是点吃的。”
“打开。”
疤脸男人没动。
谢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身后。
紫色的电弧从他指尖窜出来，钻进疤脸男人的后膝。
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地炸开，疤脸男人惨叫着跪下去。
布包从他手里滚落，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几罐午餐肉，两条烟，一大袋晶核。
季如晦垂眼看地上那堆东西。
“我柜子里拿的？”
疤脸男人额头抵在地上：
“季哥，我就是一时糊涂，借点东西应急，回头肯定还。”
季如晦还没来得及开口，空气里先漫开一缕香。
不是那种熏人的浓香，是淡淡的，像雨后的栀子。
营地那头，有人让开了一条路。
佟宁雪走过来。
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沾了泥，却让人觉得那泥也是干净的。
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那张脸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是耐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眉眼温温柔柔的，唇角天生往上翘，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三分笑意。
白柚注意到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神。
有人手里的烟忘了抽，燃到指根才慌忙甩掉。
有人蹲在棚屋前面煮东西，锅里的水烧干了都没察觉。
还有几个本来在吵架的，此刻偃旗息鼓，眼睛直直地追着那道月白色的影子。
佟宁雪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径直走过来。
她先看季如晦。
“季哥。”那声叫得轻，眼睫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然后转向谢怜。
“谢哥。”
谢怜的目光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佟宁雪也不在意，低头看向季如晦怀里那团雪白。
“好漂亮的猫。”
她伸出手，想去碰白柚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季如晦往后撤了半步。
“别碰。”
他垂着眼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像是嫌什么东西脏。
佟宁雪的手收回去，脸上却没露出半点难堪。
她抿了唇笑了笑，那笑软软的，把尴尬化成一缕风。
“季哥还是这么讲究。”
佟宁雪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那堆散落的晶核上停了一瞬。
“季哥，这人怎么处置？”
季如晦没理她。
他垂着眼看怀里的白柚，手指绕着她尾巴尖玩。
“你说呢？”
白柚指了指那堆晶核，又指了指柜门的方向。
“要他还回去？”
白柚点头。
他又问：“然后呢？”
白柚歪了歪脑袋，像是想了想，然后抬起爪子，在脖子上比了个划过去的动作。
季如晦那点笑意在眼底转了一圈，艳得晃眼。
“好。”
疤脸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晶核我还，加倍还，您饶我这一次。”
季如晦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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