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烟眼尾微挑，笑意还在，味道却变了。
“就事论事？那我也就事论事一句，一只猫而已，再有用，能有人有用？”
“昨天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抓了那么一下？”
“她能去找物资？能让我们多活几天？”
“还是说，真到了没东西吃的时候，她能把自己炖了分给大家？”
她那几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白柚小口喝汤的动静。
秦妄捏着勺柄的手指顿住了。
他没抬头，可周身的气压已经变了。
施雨烟察觉到不对，想说什么找补，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灰绿色的眼睛已经压过来。
不是看，是罩，像冬夜屋檐上积了三天的雪，整个儿压下来，冷得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
可就是这种平，让施雨烟后背蹿起一层细密的栗。
秦妄没等她答。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一米九往上的个子压过来，施雨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椅背抵住她的腰，退无可退。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施雨烟对上那双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那些游刃有余全成了笑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妄居高临下地看她。
那姿势像在打量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又像在等她解释，等她狡辩，等她拿出点像样的说辞来。
“你说她能把自己炖了分给大家。”
施雨烟的脑子飞速转着，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成了浆糊。
唐暖看着施雨烟那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的痛快。
陆晟垂下眼，继续舀碗里的粥，像是这边什么都没发生。
赵威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粥碗里。
陈安诺坐在角落，刘海遮着半张脸，黑沉沉的眼睛从缝隙里看过来。
秦悦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雨烟姐就是随口一说，你别——”
“闭嘴。”
秦妄没看她，只扔出这两个字。
秦悦的脸色白了白，到底没再出声。
施雨烟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笑扯得嘴角发僵，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秦妄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她软着声音认错，眼眶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水光，睫毛颤着，可怜又无辜。
秦妄却没有丝毫动容，垂下眼看她。
“你的物资减半。”
“从今天开始，每天领一半。”
施雨烟张了张嘴，那张向来从容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
“秦妄哥，我——”
“再让我听到你阴阳怪气说她一句。”
“我会把你丢出去。”
施雨烟彻底愣住了。
她从小就知道怎么说话能让男人心软，知道什么表情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懂事又可怜。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时候，和看门口那两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白柚吃饱了，抬头看了看秦妄。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周身三尺之内气压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抬起两只前爪，往他的方向伸。
秦妄愣了一秒。
那两只粉色的小肉垫悬在半空，毛茸茸的爪子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秦妄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要抱？”
白柚爪子还伸着。
秦妄把她从餐桌上捞进怀里。
那团软绵绵的小东西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施雨烟坐在餐桌另一边，眼眶还红着。
她物资减半，还要看那只猫被抱在怀里哄。
唐暖把那点笑意收进眼底，低下头继续喝粥。
陆晟搁下勺，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先生，今天我想出去找物资。”
“冰箱里那些东西撑不了多久，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我知道外面危险，但总比等着饿死强。”
秦妄摸了摸白柚的耳朵，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小时后门口集合。”
“武器我这里有，出去的人每人领一件。”
“找回来的物资，按功劳分。”
“没去的基本口粮，饿不死就行。”
赵威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上，想说什么，对上那道灰绿色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陆晟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些。
“应该的。”
施雨烟低着头，睫毛遮着眼眶里那点没干透的水光，指尖掐进掌心里。
她物资减半，现在又多了这条规矩。
她没去，就只有基本口粮。
她看着那只猫窝在秦妄怀里，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往上拱了拱。
“秦妄哥。”她眼眶还红着。
“我也想出去帮忙。”
“我刚才说错话，心里过意不去，想将功补过。”
秦妄没低头看她。
“随便你。”
“遇到危险自己跑，我不会救人。”
施雨烟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愣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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