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环视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扭曲身影，随时准备动手。
“滚开！”
侯琰沉声喝道，眼里是厚重的威压。
厉衡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战术匕首上。
席屿年满脸只剩下冰冷的戒备。
那个恢复了年轻的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焦急：
“大家冷静！不要冲动！”
但他的话根本没人听。
渴望被解救的疯狂已经压倒了对规则的畏惧。
“她碰一下就能解除契约……”
“抓住她……只要抓住她……”
一个全身覆盖着鳞片、手脚都变成蹼状的男人猛地朝保护圈扑来。
林肆几乎在他动的瞬间就动了。
他侧身避开男人蹼状手掌的抓挠，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狠狠砸在对方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蜷缩着向后跌去。
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更多的身影开始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白柚被护在中心，看着周围混乱的场面，脸上没什么恐惧，反而有种孩子看蚂蚁搬家般的好奇。
她甚至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
林肆一肘击退一个试图从背后靠近的瘦高个，回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气得骂了一句：
“你看个屁！老实待着！”
混乱愈演愈烈。
那些被契约折磨太久的存在，此刻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曙光，疯狂地冲击着保护圈。
就在一个口器尖锐的男人突破席屿年的寒气封锁，嘶叫着扑向白柚的瞬间。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空气的温度骤降。
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簌簌落下。
那些疯狂前冲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动作同时僵住。
莫桉无声地出现在人群外围。
一身纯白长袍，雪发垂腰，苇絮白的眼瞳缓缓扫过那些僵立的身影，脸上暗红色的血符在冰晶折射下显得格外诡艳。
“集市规矩，禁止暴力。”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那个恢复了年轻的男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莫桉大人，是大家太激动了，房东小姐她……”
话没说完，莫桉的身影已经移到了白柚面前。
苇絮白的眼瞳直直落在那张年轻了许多的男人脸上，片刻后，又缓缓转向白柚。
“你做了什么？”
白柚晃了晃手中的恶魔小手杖。
“没做什么呀，就是帮他把契约解除了。”
莫桉指尖隔空虚虚点向那个年轻男人。
一缕极细的冰蓝色寒气飘出，缠绕在男人手腕上，像是在探查什么。
几秒钟后，莫桉收回手。
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苇絮白的瞳孔里出现罕见的惊涛。
“契约消失了。”
这五个字像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听见的人耳中。
那个年轻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真的消失了……”
“我感应不到契约了……它真的不见了……”
他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置信的奇迹。
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扭曲的身影挣扎着想要向前，却被莫桉周身更盛的寒气死死压制。
莫桉不再看那个年轻男人，视线重新落回白柚脸上。
“你怎么做到的？”
白柚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狐狸眼在恶魔角的映衬下显出几分邪气的狡黠。
“就这样呀。”
她掌心朝上，乳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现，柔和纯净。
“碰一下就好了。”
莫桉沉默地盯着那团光芒。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压抑着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呀。”白柚理所当然地点头。
“意味着我可以帮他们解除契约，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止。”莫桉打断她，周身的寒气骤然变得凌厉。
“这意味着，你可以打破这座公寓最根本的规则。”
“你会成为所有被契约束缚者的希望，也会成为公寓规则最想要抹除的异数。”
林肆的手臂一直环在白柚腰上，闻言，菘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呢？”
他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白柚半护在身后。
“你想说，她不该救人？”
莫桉的目光移向林肆，那张被血符覆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救一个人，会引来一百个人。”
“救一百个人，会引来这座监狱里所有绝望的灵魂。”
“到那时，你们护得住她吗？”
侯琰也向前一步，站在白柚另一侧。
“我们会尽全力。”
莫桉的视线在他们几人脸上扫过，重新落回白柚脸上。
“你的力量，能支撑多久？”
“解除一个契约，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柚安静地看着他，唇角弯起。
“不需要代价呀。”
她说着，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莫桉的雪白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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