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目光在韩明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这位云州实际的主宰者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
“飞云关既已收复,当设一军专司镇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屏息凝神,知道接下来的安排将关系到云州未来的格局。
“本座决定,即日从军中抽调精锐,再调一些宋军降卒,成立飞云军,专责飞云关及周边三百里防务。”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新建一军,意味着大量晋升机会,更意味着云州军事格局的重新洗牌。
几位老将交换着眼神,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新的格局中谋得一席之地。
韩将军深明大义,助我军收复飞云关,功不可没,今特任命你为飞云军副指挥使,协助指挥使处理军务。
韩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这一丝失落转瞬即逝,忠诚丹的药效让他立刻将这点不满转化为对陆沉的绝对服从,他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末将谢大人恩典!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陆沉微微颔首,对韩明的反应颇为满意,又转而看向肃立一旁的林羽。
林羽,着你暂代飞云军指挥使一职,统领飞云关防务。
“末将领命!”
林羽肃然应道,目光坚毅,作为跟随陆沉从微末之时一路走来的心腹,他比谁都明白这个任命的分量。
陆沉又看向孙阳,叶峰二人。
“孙阳、叶峰,你二人分别暂时担任飞云军监军和军法官,协助林将军整顿军务。”
“是!”
二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
这番安排可谓滴水不漏:林羽作为陆沉心腹,坐镇主将之位,确保飞云军牢牢掌握在陆沉手中。
韩明虽为副将,却也是实权位置,足以安抚降军;而孙阳、叶峰分任监军和军法官,既是对韩明的制衡,也是对林羽的辅佐。
三位一品高手坐镇飞云关,可见陆沉对此地的重视。
陆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厉。
“飞云关乃我云州日后南下要冲,望诸位同心协力,尽快整军备战,若有贻误军机、玩忽职守者,军法不容!”
“谨遵大人之命!”
见陆沉一言定堂,众将齐声应道,声音在堂内回荡,带着凛然杀气。
待众将退下后,陆沉独坐堂中,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扶手,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曳,这番安排既给了韩明应有的地位,又确保了军权不会旁落。
林羽缓步上前,低声道。
“大人,韩明此人虽已服下丹药,但毕竟是降将,是否要再安排些制衡?”
陆沉摆手:“不必过度防范,丹药之效,你我都清楚,既然他已服下,便是自己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冷意。
“该有的规矩不能少,你为主,他为副,这是底线,另外,他麾下降卒必须打散整编,混入我军精锐之中。”
“末将明白。”
林羽会意:“孙阳和叶峰会协助末将盯紧整编事宜。”
“记住,驭人之道,在于张弛有度。”
陆沉站起身,负手而立。
“韩明这等降将,既要让他看到前程,又要让他明白界限,这其中分寸,你要好生把握。”
“末将定不负大人所托!”
陆沉走到窗前,望着关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问道。
“关内那些宋军降卒,情绪如何?”
“回大人,降卒们初时颇为惶恐,但得知大人承诺发放路费,整编入伍后,情绪已渐稳定,只是......”
“但说无妨。”
“只是关内恐怕还藏着曹彬留下的眼线,虽然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终究是个隐患。”
陆沉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眼线?正好,本座正要借他们的口,给曹彬送个信。”
林羽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大人的意思是......”
“你明日便放出风声,就说韩明因献关有功,已被任命为飞云军统帅,深受重用。”
“再让人在降卒中散布消息,称三日后将举行庆功宴,犒赏三军。”
“末将明白了,曹彬若得知韩明非但没有受到猜忌,反而被委以重任,必定会对韩明更加恨之入骨。”
“不错。”
陆沉眼中寒光闪动:“曹彬此人刚愎自用,最恨背叛,他得知消息后,定会想方设法在宋国朝廷中诋毁韩明等人,这正好断绝了这些降卒的退路。”
“末将这就去安排!”
“且慢。”
陆沉叫住他:“记住,要做得自然,另外,加强对这些投降的人,尤其是韩明的保护,绝不能让他出事。”
“大人是担心......”
“韩明现在是我们招降纳叛的一面旗帜。”
陆沉意味深长地道:“他若出事,往后还有谁敢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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