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外的官道上,一万大军缓缓前行。
主将张威策马行于中军,身披亮银铁甲,胯下战马雄健,身后亲兵高举“张”字大旗,威风凛凛。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奔赴战场的紧迫,反而透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传令下去,放慢速度。”
张威扬了扬马鞭,“走太快做什么?让那座破城里的人多活两天,是本将的仁慈。”
身旁的副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吭声。
在张威看来,安澜城不过是一座刚建成不久的深山小城,守城士兵大多是流民和收编的降卒,能有什么战力?
他这一万大军,那可都是跟南王打过仗的老兵,对付一群泥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轻敌之心一起,行军的速度便快不起来了。
本该全速前进的队伍,硬是被张威拖成了游山玩水的架势。
走一阵歇一阵,天热了扎营,下雨了避雨,完全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出来巡视的。
更要命的是,张威根本不约束麾下士兵。
“弟兄们赶路辛苦,路过村子的时候,自己找点乐子。”
张威丢下这句话,便钻进了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饮酒作乐。
这话一出,叛军士兵们彻底没了顾忌。
沿途经过的村落,无一例外遭了殃。
叛军士兵成群结队闯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柜搜寻值钱物件。
粮食被抢走,衣物被拿走,圈里的鸡鸭被宰杀一空,甚至连破旧的被褥都不放过。
有百姓上前哀求,被士兵一脚踹翻在地:“滚开!南王大军征用你们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们!”
稍有反抗的,当场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个老汉护着仅剩的半袋粮食,被几个士兵围住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粮食还是被抢走了,人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年轻些的妇人女子,更是吓得躲进地窖、躲进山林,不敢露面。
“这些畜生……”
“造孽啊,造孽啊……”
被劫掠过的村子里,到处是百姓的哭诉与咒骂。
可叛军人多势众,他们又能如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糟蹋,看着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当被抢走。
叛军的名声,就这样在沿途百姓中彻底臭了。
那些被劫掠的百姓,私下里聚在一起,纷纷诅咒这支作恶多端的队伍。
“听说他们是去打安澜城的?”
“那安澜城要是能把这些畜生全打死就好了!”
“我盼着安澜城赢,狠狠地赢,把这些天杀的全都留在那儿!”
百姓们心中,悄然生出了对安澜城的期盼。
期盼那座深山里的小城,能狠狠教训这支祸害百姓的叛军,替他们出一口恶气。
数日后,这支慢悠悠的大军终于走完了官道,抵达了安澜城所在的深山脚下。
大军在山脚下一处开阔地带临时扎营,埋锅造饭,休整人马。
张威却没有进帐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麾下所有随行将领。
“随我上山,看看那座破城到底长什么样。”
张威翻身上马,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轻慢。
一众将领跟着他,沿着山间小路登上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这里地势较高,正好可以俯瞰安澜城所在的方位。
“就在那边。”副将指着远处,恭敬地说道。
张威眯起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静静矗立在山峦之间。
城墙沿着山势蜿蜒起伏,高低错落之间,将整座城池牢牢护在身后。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简陋土城。
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在阳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墙体厚实坚固,砖石砌筑的痕迹清晰可见,绝非仓促堆起来的土围子。
城墙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了望哨位,布局严密有序。
张威脸上的轻慢,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盯着那座城墙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身后的众将也都看清了安澜城的样貌,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这是刚建成的城?”有人低声嘀咕。
“三丈高的城墙,还有垛口……这比咱们南阳郡的城墙也矮不了多少啊。”
“依山而建,易守难攻,这要是强攻……”
议论声渐起,张威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脑中飞快闪过临行前赵显说的话,“那林默能在短短时日内建起城池、收拢流民,绝非等闲之辈。”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赵显太过谨慎。
此刻亲眼看到这座城墙,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轻敌了。
可张威毕竟是张威,征战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座城墙而已,高是高点,厚是厚点,但能挡住一万大军的猛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惊讶缓缓收敛,重新换上那副傲慢的神情。
“走吧,回营。”张威拨转马头,“区区一座城墙,有什么好看的?”
可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那座城墙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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