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回去吗?”
许久之后,于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人,生怕一眨眼,她又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穆尔察宁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清澈而宁静。
手心温柔地抚摸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管,心疼得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回不去了,少卿。”
“那场爆炸,彻底关闭了维度通道。”
“但也许是好事,那个疯子,再也无法干涉任何世界了。”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声说道。
“而且,有你的地方,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柔和星光的玉璧——冥幽璧。
“这是……多尔衮的?”于少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他在跳入反应堆的最后一刻,把这个抛给了我。”
“多尔衮的暗属性拥有绝对吞噬与保存的特性。”
“它成了我在时空乱流中,不至于彻底迷失的路标。”
她轻轻抚摸着玉璧,眼神中带着一种神秘的坚定。
“而且,我带回来了‘钥匙’。”
“虽然通道毁了,但在系统重置和反应堆爆炸的那一瞬间。”
“这块冥幽璧的特性被激发了。”
“它在爆炸的死角里,像一个数据黑洞一样,吸纳了凝玉姐姐散落在系统里的代码残片。”
“也护住了柳姐姐即将消散的那一丝本源真灵。”
“它保留了所有‘守护者’的数据备份。”
“少卿,柳姐姐和凝玉姐姐……我有办法唤醒她们了。”
“只是代价很大。”
“重塑肉身需要一点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还要忍受法则重构的碎骨之痛。”
“而且,代价是她们会永久失去所有的超凡力量,变成会生病、会怕冷、会老去的普通人。”
于少卿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属于两个世界的重叠影子。
他笑了。
笑得无比释然,眼角带着滚烫的泪花。
“变成普通人,不好吗?”
“这世间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做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吗?”
他失去了左臂。
失去了回到现代社会的机会。
但他,得到了全世界。
……
数年后。
江南,秦淮河畔。
一间临河的幽静小院里,春日的桃花开得正艳。
和煦的春风拂过,落英缤纷。
粉色的花瓣如雨般,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天井上。
院子里没有了昔日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了权谋算计。
只有岁月静好的安宁。
于少卿穿着一身宽松的青衫,坐在树下的藤椅上。
左边的袖管依然空荡荡的,随风轻摆。
但他正在用仅剩的右手,握着一支毛笔。
耐心地,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写字。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小发髻。
眉眼间有着穆尔察宁的英气,也有着林小诗的灵动。
“撇、捺……念诗看好,这是‘人’字。”
“也是‘入’字。”
“万物归源,终入红尘。”
于少卿的声音温和而醇厚,透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睿智。
不远处的石桌旁。
两个绝美的女子正在对弈。
一个是穿着红裙、明艳照人的沙凝玉。
一个是穿着青衫、温婉如水的柳如是。
她们的身体,是在“系统重置”后,由穆尔察宁利用岩岳璧的大地生机,结合冥幽璧中保留的数据备份重塑而成的。
那是一个耗费了数年光阴,日日夜夜忍受着剥皮碎骨般剧痛的残酷过程。
为了重回人间,她们付出了永久失去神力的代价。
不再是那个焚天煮海的楼兰女王,也不再是能操控风云的绝世侠女。
但她们,换来了常人的血肉与安宁。
她们会生病,会老去,会感觉到痛。
甚至到了初春的寒暖交替时,还需要多加一件厚厚的棉衣来抵御风寒。
刚才下棋输了一局,沙凝玉甚至气得直揉额头,娇憨地喊着头疼。
她红着脸嚷嚷着要悔棋,耍赖的模样像个赌气的小女孩。
但这,恰恰是她们曾经拼了命去守护的、“活着”的真实感觉。
“少卿这字,是越写越有韵味了。”
“倒也不枉费这几年的静养。”
柳如是纤纤玉指落下一枚黑子,笑着转头说道。
她的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舒展,再也没有了昔日女刺客的冰冷。
“那是自然,也不看当年是谁教的。”
沙凝玉挑了挑眉,趁机偷偷拿走棋盘上的一枚黑子,不甘示弱地落下一枚白子。
她眼中那团曾经暴烈焚世的火,虽然淡了。
却变得更暖了,像冬日里让人安心的壁炉火。
“当年在灵霄山,可是我拿鞭子逼着他练字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段温婉、面容绝美的妇人端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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