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并非佛像或祥云,而是刻满了姿态各异、在云雾波涛中蜿蜒盘旋的巨龙!那些龙形苍劲古拙,线条凌厉,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群龙环绕的中央,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其形若兰草,但叶片狭长舒展,顶端结着一颗浑圆的果实,果实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密布着如同龙鳞般的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感扑面而来。
这图案……与黑皮册子上模糊的描述,隐隐重合!云顶神草!那株能“溯时越空”的神物!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庙宇深处,那原本死寂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光。
那光芒冰冷、稳定,非烛非火,幽幽地悬浮在离地一人多高的黑暗深处,如同两点来自幽冥的鬼火。光芒映照下,一个极其高大、几乎与庙内残存的粗大梁柱融为一体的轮廓,缓缓地从最深沉的黑暗中“分离”出来。
那是一个“人”。
他披着一件由无数深灰色、干枯坚韧的藤条和苔藓层层编织而成的巨大蓑衣,几乎拖到地面,将他整个身形完全笼罩,不露半点肌肤。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材质、形似巨大斗笠的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将那两点幽光的来源——一双眼睛——深深隐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看到那两点冰冷、毫无人类情感的幽光,如同深潭里沉浮的寒星,穿透黑暗,牢牢锁定了剑指夕阳一行人。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冰冷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出现,瞬间弥漫了整个破庙残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仅存的衙役们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攥住,连呻吟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守草人!
剑指夕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横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震颤,并非恐惧,而是身体面对极度危险时本能的反应。他死死盯着那双隐藏在阴影和藤蔓蓑衣下的幽冷眸子,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波动,然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退……去……”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极其古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又像是无数枯叶在狂风中互相拍打,完全不像人类的喉舌所能发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死寂的破庙中回荡,冰冷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此乃……禁域……扰神草……安眠者……”守草人微微抬起头,帽檐阴影下,那两点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如同寒潭深处掠过一丝涟漪,“……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凛冽的杀意!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高大沉重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他脚下腐朽的地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披着厚重藤蔓蓑衣的身躯便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灰色闪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直扑离他最近的一名衙役!
速度太快!快到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呃啊!”那名衙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守草人一只裹缠着深色、干硬如树皮般物质的手爪,已如鬼魅般探出蓑衣,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他的咽喉!
“当心!”剑指夕阳厉喝如雷,身形暴起!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只袭来的恐怖手爪!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快、准、狠!
“锵——!”
一声刺耳欲聋、如同斩中铁石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刀爪相击处,竟迸射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剑指夕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踉跄数步,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屑簌簌落下!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而守草人的手爪,竟只是被刀锋阻挡得顿了一顿!覆盖其上的“树皮”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的却非血肉,而是一种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奇异物质!裂口边缘,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被救下的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
守草人似乎被这一刀激怒,那双幽冷的眸子猛地转向剑指夕阳,两点寒星骤然炽亮!他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巨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扭转,裹挟着更狂暴的恶风,如同崩塌的山岳,直压向剑指夕阳!另一只同样覆盖着“树皮”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下!爪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剑指夕阳面皮生疼!
“保护大人!”刀疤班头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刀从侧面劈向守草人的腰肋!张伯也咬紧牙关,挺起随身的铁尺,刺向守草人的膝盖!
“铛!噗!”
刀疤班头全力一刀砍在藤蔓蓑衣上,竟如同砍在浸透水的坚韧老牛皮上,只斩断了几根干枯藤条,便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开!张伯的铁尺刺中膝盖位置,却发出沉闷的“噗”声,如同刺入了极其坚韧的湿木,尺尖仅仅刺入寸许便再难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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