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小的告退。”
钟离七汀恭顺退出去。
走出小楼,回到相对嘈杂的二楼走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一番交锋,看似插科打诨、拍马屁蒙混过关,还得到机会,实则其中压力和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
二百两赎身银外加的枷锁,一个月学艺揽客的考验……前途一片……电闪雷鸣、乌云罩顶。
“是不是局部有雨?”
“哈哈哈……阿统,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但我……是弱者啊!”
“汀姐,你不弱,你只是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 。”
“不,要论品种,还是你更纯正。 ”
“我怀疑你在骂我。”
“想多了。走,跟姐去看看这花楼里的乐师,哈哈……你说跟以前我看的那些专场是不是一毛一样?”
“差不离吧。”
钟离七汀压住上扬的嘴角,捏捏手里桃木令牌,心里美滋滋。
嗯,学艺……学什么呢?琴棋书画?时间太短,也没那静心的底子。
唱曲舞蹈?不是她风格。
难道真去学敲鼓?
“阿统,看看背景资料里,这楼里各位乐师、还有授业师傅们的技能水平,推荐一个相对容易上手、且短时间内能练出点唬人效果的项目。”
“汀姐,我这边推荐你学琵琶。理由:楼内首席乐师‘苏墨’擅琵琶,技艺高超,教学相对系统,脾气最好,很温柔。
而且琵琶音域广,表现力强,易于营造氛围。且‘犹抱琵琶半遮面’自带故事感和风尘气,符合清倌人设。
基础指法和小曲,一个月强化训练,配合技能加速,有望掌握一二。”
琵琶?脑海里浮现出那种梨形音箱、四根弦的乐器。
“我上次看见弹琵琶的人,的确有点……厉害。”
“谁呀?”
“他叫多罗吒?(梵文提头赖吒)。”
圆滚滚的小团子悬浮的身形直接往下掉落几寸,惊讶道:
“那不是天庭四大天王之一,弹琵琶的东方持国天王?。”
“对。”
“。。。”
“汀姐,我感觉……”
“咋了?”
“你能学会吗?”
“那当然,我是谁?天下无难事,除非我弱智……”
“那万一呢?”
“别泼凉水。”
说完还点点头,先肯定自己。
后来的后来,这苏一见她就直接关门。当然,这是后话了。
捏着令牌正盘算着明日如何拜师学艺,顺便去后院阁楼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那位叫的琵琶乐师,走廊那头就传来龟奴标志性的尖利嗓音:
“小强,小强人呢?快,五楼‘竹韵轩’有贵客点名要你,赶紧收拾收拾上去。”
又来……
钟离七汀头皮一紧,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
五楼?那可是雅间,去的客人非富即贵,点名要她这个字科的?
该不会是王员外去而复返,不对,那王员外刚才在三楼。
那又是哪个品味奇特的?有毛病吧?
正路不走,喜欢走后门。
“来了,来了!”
她赶紧应声,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一边快速回忆原主关于五楼的零星记忆,一边跟着龟奴匆匆往楼梯口走。
“什么客人?点我做什么?”
小声问龟奴。龟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
“我怎么知道?是三位年轻公子,看着像读书人,斯斯文文的。点名要模样周正的清倌陪着说话。
管事的一翻牌子,你之前被一位姓李的举人点过一次,就是陪着研墨递纸那种,还算‘干净’,就让你去了,机灵点,别得罪贵人。”
读书人?清倌?陪着说话研墨?钟离七汀稍微松口气。
这个……原主熟,只要不是直奔主题,就有发挥空间。
快步上到五楼,环境果然大不相同。
走廊铺着厚实的织花地毯,墙壁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空气里熏着清雅的檀香,完全隔绝楼下的脂粉气。
偶有衣着精致、举止优雅的侍女捧着茶水果盘悄声走过。
龟奴把她带到一间名为竹韵轩的雅间外,示意她自己进去,便转身就走,不再鸟她。
定定神,整理一下身上这套勉强能入眼的粉色,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推门而入,雅间宽敞明亮,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铺着宣纸,摆着笔墨砚台。
靠墙依旧是多宝阁和琴架,另一边是待客的桌椅,三位年轻男子坐在桌边,正品茗闲谈。
其中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青绸或蓝缎的儒生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眼神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和打量。
另一人则更年轻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月白色银线暗纹的直裰,眉目俊朗,气质更为清冷疏淡一些,此刻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对周遭环境有些不适应。
果然都是读书人模样。
迅速扫一眼,心里有底,学着原主的样子,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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