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宁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就伸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一亮，上面躺着唐棠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宁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还是只回了一句【我很好，别担心】。
刚放下手机，敲门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安姐姐，你醒了吗？”林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起来吃早餐啦。”
宁安应了一声，迅速起身洗漱。
等她走到客厅时，林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豆浆，金黄的油条摆在一旁，还有一碟清爽的小咸菜。
“快坐吧。”林溪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自己则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啃着。
宁安坐下，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
“今天要去见朋友吗？”林溪状似不经意地问，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素色的连衣裙上。
宁安点了点头，“嗯，约了十点见面。”
“需不需要我等下陪你一起去？”林溪抬眼，眼底带着期待。
“不用啦，”宁安连忙摆手，“你不是还要画画吗？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的。”
林溪眼底的光暗了暗，却很快又扬起笑容，“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
“好。”宁安笑着回应。
吃过早餐，宁安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九点半，宁安准时抵达李思雅给的地址上记录的那家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悠扬的钢琴曲扑面而来。
宁安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李思雅。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银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利落。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直到李思雅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宁安才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
“抱歉，我是不是来晚了？”宁安在她对面坐下，脸颊微微发烫。
李思雅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目光撞进宁安眼底的那一刻，她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没有，是我来早了。”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可那笑意却僵在唇边，怎么都舒展不开。
她甚至不敢直视宁安，匆忙移开视线，抬手将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拿铁推过去，“给。”
宁安看着那杯拿铁，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奶香，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天……”宁安刚开口，就被李思雅急促地打断。
“那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李思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我知道你介意，我不是故意要看的，真的。我后来想了一整晚，我应该跟你道歉，不管你信不信，我……”
她越说越急，连带着呼吸都乱了，那些反复斟酌过的道歉话语，此刻竟颠三倒四地涌出来，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
宁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窘迫忽然散了大半。
她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放得很轻：“雅雅，我没有怪你。”
李思雅的话头猛地顿住，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的。”宁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那天是我自己太粗心了，没看清楚是视频通话，不能怪你。”
她顿了顿，脸颊又开始发烫，声音低了些：“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
李思雅怔怔地看着她，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是落了地。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对不起”。
宁安看着她眼底的释然，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李思雅也不应该将她的态度看得那么重。
她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犹豫了几秒，还是将那句盘桓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雅雅，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李思雅抬眸，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温和的注视：“你说。”
“你和傅琉夏……”宁安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李思雅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僵，杯壁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的拿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算是合作关系吧。”
“合作？”宁安有些意外，“我看你们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的，一点都不像合作的样子。”
李思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面上针锋相对，总好过被人看穿底牌。傅家和李家，明面上是商业伙伴，暗地里的竞争从来没停过。有些事，单靠一家的力量，是根本办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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